如一只被蜘蛛捕获的迷途猎物。
是夜
祝长生坐在床头,双手背在身后撑着床板,眼睛睁得大大的,透过形状奇怪的窗外,望着蓝幽幽的月亮。
窗户的形状实在奇怪,以至于那轮圆月也跟着在祝长生眼底扭曲起来。
月亮……
月亮。
蒙在月亮周围的蓝色光晕看起来雾蒙蒙,说不好是月亮散发出的光晕,还是乌云试图遮蔽却被月光照亮。
好半晌,祝长生才收回视线,目光掠过窗户。
窗户形状很奇怪,因为这扇窗是祝长生砸出来的。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跟大家不一样。
祝长生受不了全屋黑漆漆的,她想要一个窗子。
在她还没明白自己想要什么的时候,她已经用石头把房子砸出一个大洞了。
那天母亲沉默许久,在祝长生忐忑不安的眼神中简单批评了几句,最终没有将窗户填平。
这扇颇具艺术气息的窗就这么保留下来了。
祝长生很高兴。
那扇窗难得让她透几口气。
可屋里还是黑得厉害,尤其是今夜。
睡吧。
“……”
……睡不着。
——
第二天一早
祝长生端起一杯咖啡,递到了母亲跟前。
祝长生小心翼翼观察母亲心情,期待道:
“母亲~咖啡~”
“这是我新研制的咖啡~您快尝尝!”
母亲:“……”
她低下头,看向推到自己面前那一团黑乎乎散发着黑紫色气体,表面不断翻涌炸开气泡的“咖啡。”
“母亲”的目光移到祝长生脸上,定定看了几眼她真诚、期待的表情。
啊。
要不是确定幻梦依旧生效,祂还以为被看穿了——荒墟长生要用这杯咖啡毒死自己呢。
虽然不知道荒墟长生哪来的习惯。
但祂真的想知道,上一个被荒墟长生喂咖啡的“亲人”,还活在这世上吗?
祂读取编织的故事中没有关于荒墟长生这部分记忆,那么……是关于“她”的记忆。
难道说……?
‘母亲’表情变得古怪。
要是她,那确实可以说死了。
更何况——
就算是神躯,也受不了每天服“创新毒”吧?
何况对方充其量只算一具分身。
还是说,这种“创新”,是她的爱好?
……
“母亲快喝啊~凉了就不好喝了!”
她回过神来,对上荒墟长生的眼神,端杯子动作忽然微顿。
——啊,如假包换的期待与笃定。
她真心实意认为会得到夸奖。
不要动摇记忆点……不要暴露疑点……
不要……咖啡。
颇具腐蚀性的刺激气味冲击着鼻腔,嗅觉与视觉好像被殴打霸凌了。
下一个被迫害的就是味觉……
“母亲~?”
祂闭了闭眼,仰头吞下,瞬间神游天外。
那位……
真是一位强悍的神明啊。
……
…………
“好喝吗?!”
“……呕、哦。”
“嗯,我是说,好喝。”
——“好耶!”
“我明天还给您泡~!”
“………………”
啊,就是说,成神之后也不是没有被毒死的可能。
——
“荒墟长生泡的啥玩意?她真不是诚心报复繁育吗?”
“嘶……我怎么看见她把昨天收集到的死蜥蜴放进去了?”
“没想到繁育是养成系。”
“你们谁想办法弄点回来,分析一下咖啡的成分啊!”
“……”
许久后——
“魔法水晶、恶魔角、鼻涕虫……血棘果,等等,怎么还有滑石、大量无法检测的有毒物质和腐蚀性物质混合物??!”
“?”
“她炼金呐?”
“炼金被黑得最惨的一次。”
“炼毒差不多”
“谁教她这么干的?!”
“不是我”“不是我”
“那也不是我。”
“不对啊,她刚开始炼金不是这样的?”
“荒墟长生终于在繁育打压式教育下变态了?”
“太可怕了”
“本来就够变态的了……求繁育收手吧”
“求繁育收手吧”
“我看繁育更想求荒墟长生收手”
“祂是不是快被毒死了?”
“好像是……这是复制的第几个分身了?”
“那你别管。”
“反正繁育分身要多少有多少!”
“……”
“星穹学院招生……?”
祝长生靠在树干,望着风中吹来的宣传册一个人喃喃自语。
星穹学院?
好熟悉的名字……
“长生——”
祝长生下意识攥紧传单,在听到树下动静时,迅速将传单藏进衣服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