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哼哼~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
“快快长大……”
“——我们永远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育婴室内,黑发女孩睁着一双圆溜溜的葡萄眼,好奇地望着四周。
她叫祝长生。
祝长生觉得自己是一个生而知之的天才。
她的母亲是族长,她是这一代唯一出生起就觉醒了两个三S级技能的天才,虽然她很小,但是祝长生明白很多事。
她有爱她的母亲,和对她充满期待与爱护的族人,她们经常会来看望祝长生。
但有时,祝长生也会盯着虚空,静静发呆。
脑海中奇怪的记忆碎片翻涌,陌生却感到熟悉的背影,仿佛前世痕迹。一旦睁开眼睛,梦境就消散得无影无踪,如海水退潮后的沙面。
或许是潜意识记住生活中太多信息。
小孩子应该就是这样吧。
也许多睡几觉就好了。
……她很容易困倦。
现实世界,似乎总有种朦朦胧胧的不真实感。
这也许是孩子的通病。
比起其他孩子而言,祝长生已经算活力很大。
想到这,她打了个哈欠。
……
育儿堂外,古树垂下的阴影几乎将整个育儿堂覆盖。
“咔嚓、咔嚓……”
像是小型猛兽磨爪子的声音,掺杂在树叶摩擦声中,并不明显。
“……”
午后,一只黑猫轻手轻,溜进育儿堂。
“呼——呼——”
“……”
两只黑爪子轻轻搭上摇篮一侧,摇篮微微晃动,睡在里面的孩童眉头微蹙,像是要被惊醒。
!
黑猫一动不动,屏住呼吸盯着她。
“……”
许久,呼吸声重新恢复平稳。
不知名访客抖了抖耳朵,试探冒出顶着两只妙脆角的圆脑袋,璀璨金曈好奇地凑近白嫩嫩的婴儿,嗅了嗅。
“……咪~”
黑猫试探地小声喊了一声,祝长生没有动静。
片刻后。
蓝白襁褓中,祝长生侧过身,紧紧搂住跟自己差不多大的黑猫,陷入沉睡。
……
生命就像一颗种子。
种子从发芽到开花,对于人来说只需要很短的时间,也许只是眼睛一睁一闭。
一场梦醒来,窗边那朵花已经开了。
透过窗户,女孩灿烂的笑脸闯入视线,阳光洒在她身上,却照不进昏暗的室内。
“——妈妈!我给你带了礼物!”
祝长生远远就开始喊,视线中出现那道黑影是,她眼睛一亮,加快脚步扑进女人的怀抱。
“我赢了游戏,焦尾把她养了好久的南瓜给我了!你看!”
十多岁的孩子兴冲冲举起手中支着南瓜藤的小花盆,上面叮着几个小小的南瓜,精巧得像模型玩具。
“很棒。”
头顶被轻轻摸了摸,女人的语气平静无起伏。
祝长生笑容微顿,举在半空的手僵了僵,又不死心得朝前递过去——
“小南瓜!”
祝长生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
“……”
母亲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牵着祝长生的手往回走。
“——你怎么又去找她们玩了?”
母亲语气听不出埋怨,却让人仿佛被泼了一盆冷水,刚才激动兴奋的心一下子熄灭了。
“啊……”
南瓜盆栽被抱到胸口,祝长生呐呐道:
“焦尾爬栏杆找我……我、”
‘母亲’停下脚步,表情有些不赞同地看着祝长生。
她虽然没有说什么,但祝长生敏锐地从空气中察觉反对与不悦的气息。
祝长生脊背一僵,很快,她小心翼翼看着母亲,伸手抱住她过分纤细的腰腹,仰头乖乖说道:
“我错了~不应该不听你的话,下次!下次就算她叫我,我也不去!”
‘母亲’的眉心松了几分,祝长生在心底暗自松了口气,她已经非常熟练应对这些场面。
果然,‘母亲’的语气重新变得温柔:
“长生,你太没有戒心了。非我族类其心必异,除了同族外没必要跟其他种族交流太多。”
“如果未来有一天你们在战场上相遇,你该如何自处?”
闻言,祝长生愣住了。
她从没想过这么严肃的话题。
甚至当这件事情从母亲口中说出,一种极为别扭而悚然之感从心底冒出。
明明头顶太阳那么大,祝长生竟感到一股寒气,背后的汗珠也顷刻间化为冷汗。
一瞬间,祝长生竟打了个寒战,牙关直打架。
“……”
好一会,祝长生才反应过来。
母亲还在等待她的答案。
祝长生已经习惯沉默,但此时还是情不自禁感到莫名胆寒。
或许是为母亲口中那个可怕的预设。
祝长生张了张嘴,没能发出声音:“……”
怎么办?
她该怎么办呢?
背叛族人?背叛朋友?
这个选择,对于一个尚未成年的孩子来说太过残忍。
然而母亲注视着她,平静的面庞落在祝长生眼中,却叫她读出一层可怕的希望来。
正因这一层希望,令祝长生油然升起一股强烈的责任感。
她不能让母亲失望。
母亲对她这么好,她最喜欢母亲了!
祝长生清了清嗓子,再度尝试张口:
她成功了!
“……我知道了,母亲,我不会再跟她们出去玩了。”
这次是真的。
母亲的眉心彻底松开,她美丽的面庞蒙上一层浅淡的笑意。
更显满意与无情。
……
祝长生抱着南瓜,没有抬头。
自然错过了母亲面上的神情。
但,她当然知道那是种什么神情。
所以,不必抬头。
祝长生怔怔地低头,手指下意识攥紧可笑又无聊的盆栽,她好像变成一具空心的轻巧木偶,被牵着回家,回那黑洞洞的巢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