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良泉颔首:“你的早餐。”
连晔愁得慌,老老实实给自己倒了半碗:“什么时候才能不喝这些?想吃点辣的,嘴巴淡死了。”
“要遵医嘱,再坚持两周,”顾良泉低头给律师发信息,他在顺淮的工作已经结束了,留在这里是为了配合处理宰鸭店那三个人的事情。
昨天见面太晚,连晔又刚恢复,不适合说那些,眼下却需要将事情都梳理一遍,防止两人之间出现信息差,也方便律师后续的工作,“他们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没有,”连晔喝两口不喝了,脱下外套搭在椅子上,转身走到顾良泉身边,“他们哪里敢伤害我,还准备拿我勒索你呢,想得倒是美,也不怕这钱拿着烫手。”
这具身体年轻矫健,哪怕眼下大病初愈,也称得上是健康,看不出一点受伤的痕迹,可尸检报告显示幼犬身上还有不参与死因构成的轻微撞击伤势,以及血液中残留咪达唑仑成分,顾良泉顿了顿:“连晔,说实话。”
声音听着很冷,连晔心虚地把手压在顾良泉肩头,作势要求饶。顾良泉一副不敢当的姿态,起身把办公椅让给他坐,眼睛却还一直盯着连晔不放。
果然还是瞒不过去,连晔凝噎一下,只好一五一十把自己怎么逃走的,又是怎么找到了矮个子他们,如何从仓库里跑出来的,发生的一切都一股脑交待个干净,最后简要概括一下伤势缘由,轻描淡写:“那个很矮的那个男的扔笼子没收力,然后就撞到了,后来还给我来了针,估计是镇定剂,不严重。”
连晔想了想自己最后的地方,应该是在半腰处,问:“我最后滚到了半坡上,你怎么找到我的?”
“热成像无人机。”顾良泉说。
科技改变生活,人没了,尸体还热着,确实可以用热成像,连晔扬了扬眉:“那几人能判多久?他们一看就是老手,绝对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指不定都这么干好多年了,一群人渣简直丧尽天良。我们打车的那个司机,他不是还说这经常丢狗吗,我看说不定就是他们偷的。”
连晔很气愤,恨不得就地将他们绳之以法,顾良泉轻叹口气,低声道:“只能以项圈告他们偷窃,贩卖检疫不合格,死因不明的狗肉也可以告,但是虐待宠物这种打官司赢不了。”
“行吧,”顾良泉的话八九不离十,连晔蔫气了,仰靠在椅背上,把自己一脚蹬远,他看着天花板,“是不是让你担心我了……”
“很有自知之明,连秘书,”想起方才和总经理碰见的那一幕,顾良泉揶揄他,“怎么顾总在工作,你在顾总办公室吃饭不说,还占了他的办公椅?”
连晔装的时候不觉得有什么,左右不过一个小玩笑,什么也不影响,被顾良泉一调侃,瞬间不好意思起来了,支支吾吾道:“连秘书是走后门进来的,其实真实身份是顾总的……”他抬起眼,露出若无其事的笑,“未婚夫。”
“没听说过。”顾良泉说。
连晔翻个白眼:“那你去问你们顾总吧,如果他敢否认,今天晚上就不让他进门了。”
顾良泉微蹙起眉:“太过分了吧,酒店费用可是同辉出的。”
连晔不管:“那你去找顾总评理吧。”
顾良泉闷笑出声,走过去俯身将电脑放在办公桌上,把连晔推到桌子前:“大致的事情昨天已经和他们说过了,你和他们再对齐一下,看看有没有需要补充的信息。”
连晔把电脑位置挪了挪:“我知道,align一下么。”
“真聪明。”顾良泉捏着连晔的肩头,把他歪歪扭扭的身子摆正,打开了视频会议。
参会人员大部分来自同辉的专业律师团队,外加一位临时邀请的常年代理宠物纠纷的律师。连晔和他们说着起因经过,不忘顺带遮掩自己就是主人公,好在也没有人询问他是如何得知这些事情的。
“他们虐待动物这件事情有没有可能定罪?”说到这,连晔的喉咙有些干涩,矮个子他们一行人做了那么惨绝人寰的事情,居然不能为此付出应有的代价。难道那些被他们虐待过的动物就应该这么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这个世界吗?
外援律师沉吟片刻,回复道:“如果可以找到那些动物的主人,是有可能再给他们定罪的,但是需要耗时很久,这种官司一向难打,即使有我们协助那些主人,需要的时间也以年为单位。”
那就是可以了,时间虽然长,但能够得到结果就是好的。会议关闭,连晔松下一口气,沉到冰点的心逐渐回温。他话中难掩激动:“太好了。”
仓库里的狗暂时都被扣押了,连晔摩挲着下巴思索该如何尽快找到笼子里那些还存活着的流浪狗的主人。
“这下可以放松一点了,连晔?生灵各有命,你不要都揽在自己身上,成了是积德行善,不成也不是你的责任,你和它们的缘分有限。”顾良泉宽慰道。
“我才没有。”连晔看向顾良泉放在桌边的手,微微发凉,手指清峭,手心有两三处薄茧。
想牵。
牵顾良泉的手。
连晔的指尖抬了抬,又克制住,摇了摇头。怎么还有闲心起这些绮丽心思,还是先把那群狗的事解决了,再谈什么情情爱爱。
反正顾良泉就在身边不会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