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大亮，铃声叮铃铃响起，顾良泉关上闹钟，揉了揉太阳穴。

连晔还在睡，一晚上一直在不停地往他身上滚，这会儿倒是看着很乖巧，睫毛黑压压地垂着。

眉毛都快要被刘海挡住了，顾良泉撩起连晔的头发，往两边拨了拨。真不知道连志诚是怎么带孩子的，头发长了也不知道剪。

连晔很少醒得比顾良泉晚，今天是个例外。眼下到了起床的时间，连晔眉都没有皱一下，困得连闹钟铃声都没有听到。趁着人没醒，顾良泉偷偷摸了摸他的脸，起身准备去上班。

过去十几分钟，连晔又往旁边滚，这次没有东西能让他靠着了，身边一空，脸结结实实地扑在了两个枕头间的缝隙里。

迷蒙着，他的胳膊探向一旁，四处摸了摸，空空荡荡。连晔猛然清醒了，睁开眼搜寻顾良泉的身影。

窗帘没有拉开，室内昏暗，只有沙发旁的一盏灯亮着，干燥的空气中有一种熨帖而馨香的气味。

顾良泉已经换好衣服，默坐在窗边，一边吃早餐一边滑动着电脑触控板，查看总部的工作信息。

“……几点了？”连晔打个哈欠，睡眼惺忪。

顾良泉闻声看向他，满足似潮水般涌上岸滩：“七点半，再睡一会儿吧，我中午回来陪你。”他又有些不放心，“或者你睡醒之后给我打电话，我让司机来接你，不要一个人出门。”

连晔坐起身，背微微弓着，一条腿也顺势曲起，手肘就这么撑在膝盖骨上，额头紧贴着手腕内侧小憩。他睡觉不老实，衣服都卷到了胸口，现在又被膝盖蹭起，露出大片光洁的胸膛，皮肉细嫩，肌肉紧致漂亮。

“不要，”连晔沙哑地开口，头脑胀疼，他甩甩头，拽住顾良泉的衣服下摆，“给我拿身你的衣服，等等我，我和你一起走。”

连晔昨天穿来的是身简单的T恤短裤，颜色素净，穿着并不稚气，但顾良泉西装革履，他总不能穿得一点不正式地跟着他走，和谁家哥哥带弟弟一样。

顾良泉克制地看一眼，目光收回，去给他拿衣服：“现在吃早餐？”

“不要。”连晔摇摇头，起身去洗漱。

两人身形相仿，身高也相差无几。顾良泉的衣服，连晔都能穿，只是最近在病床上久躺，人消瘦了些许，原本合身服帖的衣服穿上后，腰身微微空荡。

镜子中的青年整理着自己的领带，赛雪的皮肤延伸到衣领下，仿佛成了一块活玉。

“超级大帅哥袭来！”连晔对上镜子中顾良泉的目光，轻佻地对他眨眨眼，话音一顿，“我们两个平分秋色。”

那首歌怎么唱来着？“爱我你就夸夸我”，他都夸顾良泉了，顾良泉如果不喜欢他，那就说不过去了。

顾良泉抱臂，斜斜倚靠着墙，看连晔不停地整理。这身西装还是崭新的，定做时因为不够沉稳而犹豫了一瞬，脑中浮现出了连晔的脸，最后定下了他的尺寸。和顾良泉想的一般无二，连晔穿着果然好看。

房间装潢富贵迷人，在连晔的对比下却显得黯然失色，这环境配不上连晔，顾良泉抿紧唇。

十几分钟后，两人到了公司。

分公司的员工并不认识连晔，见到一位长相相当俊朗且陌生的年轻男人走在顾良泉旁边，纷纷将目光投在他身上。

复古绿条纹，双排扣，戗驳领，衬衫是灰粉色，和皮鞋打押韵的黑色领带打了温莎结，略显花哨繁琐的搭配，很难驾驭，却被主人穿得格外矜贵。

走在一身黑的顾总旁格外显眼，两人一起，仿佛身临走秀现场。

“顾总好，”总经理得了消息，匆匆赶来，理了理自己的衣服。他身高只有一米七出头，身量不高，但能力出众，察言观色尤甚，主动看向连晔，询问道：“这位是？”

顾良泉看向连晔，想看看连晔怎么介绍自己。

连晔伸出手和对方握手，笑意跃然而上，先从眼眸中散出，紧接着唇角扬起，最后全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雀跃劲儿。

他要作弄人了，顾良泉想。

果不其然，接下来听到连晔用一本正经的声音开始胡说八道：“我是连晔，顾总的新秘书。”

哪有秘书穿得这么张扬的，顾良泉抿唇忍住笑，抬手遮了一下脸，接着给总经理点头。

——确实是连秘书。

总经理对上了连晔的名字，海志董事长的独子，但见顾良泉点头也只能装作毫不知情：“原来是连秘书，久仰久仰！”

大概是年轻人之间的情趣吧，他老了，不懂。

两人长驱直入进了办公室，桌上已经放好了一罐清汤。连晔迟疑地看向顾良泉，面露难色，脸上写着四个大字——认真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