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晔站在窗边和訾玉衡打电话,提笔记下一个地址,语气难掩轻松:“衡哥,你帮我大忙了,等我回去,我请你和晗姐吃饭啊。”
闻言,訾玉衡有些遗憾:“我和木晗过几天要去肯尼亚出差,回来要下半年了,让玉成替我去吧。”
电话开着免提,听见訾玉成的名字,顾良泉掀起眼睑看向连晔。
那眼神意味不明,连晔被看得莫名心虚,像自己背着他做了什么错事一般,瞪了他一眼,歪过头对电话说道:“那行,等你们一回来,我就请你们吃大餐。对了,你和晗姐不是容易过敏么,别忘记带药。”
訾玉衡谢过他,打趣道:“你和良泉商量好的吧,一个两个都来找我。”
连晔挑眉看向顾良泉:“他也找你了?”动作这么快。
“比你还早半个多月。这么惊讶,他没告诉你?不应该啊,你们两个好得和一个人似的,”訾玉衡笑了,“估计是准备做好事不留名,你知道的,良泉一向不爱张扬。”
半个月前,那肯定不是因为顺淮这的事了。连晔指尖在窗沿敲了两下,若有所思,说出的话意有所指:“我哪里知道,他不告诉我。”
这下顾良泉眼也不抬了,耳朵也不偷听了,坐正了身子开始装模作样回复邮件。连晔对他亮了亮拳头,哼笑一声,一会再找他算账。
“长大了有自己的小秘密,小晔你快点去拷问良泉。”江木晗加入了通话,谐戏道。
一说起小秘密,连晔就不禁想到顾良泉说的那个他藏了十年的秘密,说好的变回来就告诉自己,现在变回来又临时变卦,要推到生日才说。胆子肥了,都有这么多小秘密了。
连晔有些吃味,斜斜瞥一眼顾良泉,发现他又在偷听。视线相撞,顾良泉双手合掌,垂眼比了个求饶的姿势。
现在才求饶,晚了。连晔不搭理他,嘴甜地央求:“衡哥,晗姐,多般配善良的一对夫妻,想不想告诉我顾良泉找你们做什么?”
江木晗说:“你都不知道,我们两个哪里知道他怎么想的。”
拉拉扯扯地挂断了电话,最后夫妻二人只透露了也是和动物有关的,话里话外看热闹不嫌事大,不断怂恿连晔去拷问顾良泉。
连晔蹓到顾良泉身边坐下,轻轻撞了下肩膀。“顾良泉,”翘起二郎腿,连晔支肘托着下巴,他猜出来了,“给我做好事积德,你人怎么这么好啊。”
连晔笃定顾良泉是因为他去做了动保,试问除了他之外,还有谁能让顾良泉这个冷酷无情的闷葫芦去做这种付出远大于回报的事情?视线扫过顾良泉冷峭的眉眼,心又沸腾了,咕噜噜冒起泡泡。
灰粉色衬衣映得他面颊愈发皎洁,双眼飞挑。顾良泉手指点上连晔的额头,将人推开一点:“第一天知道我人好?”
微凉的指尖落在额间,幽深的双眼也停在身上。呼吸一滞,薄而白的眼睑痉挛着,眼眶也不由自主地发热,原本严刑逼供算账的话一点说不出来了,双颊愈发烧灼,连晔张了张唇,又猛地闭起,整个人向后仰在沙发上。
顾良泉什么意思?到底喜不喜欢他?连晔又开始纠结。
靠背搭着他先前脱下来的外套,顺势拽过来穿上,连晔站起身,心不在焉地给自己系纽扣,喉间酸胀,他咽下一口空气,声音含糊道:“早就知道了,我夸夸你。”
贝母扣打了半天滑也没有系上,顾良泉放下电脑,无可奈何地将人擒住手腕拉到面前:“梦游呢?”
“你才梦游。”
连晔绷着身体,任他慢条斯理地帮忙,看他纤直的睫毛垂着,看他指尖捏着纽扣穿过扣眼,看他苍白脖颈间凸起的喉结,看他左手的尾戒闪着粼粼银光。
顾良泉动作也没有比连晔快多少,末了轻轻拂过衣摆,抬起眼:“不怕热?”
连晔垂下的头倏地抬上天:“不怕。”
顾良泉笑了一声。似自嘲,似嘲弄,笑情怯的胆小鬼。
笑得连晔心尖直颤,嘴硬道:“我出去走走,一会儿回来。”
“别走远,难受给我打电话,过马路记得看红绿灯,”说完不放心,顾良泉又反悔道,“不许过马路,就在楼下走几步,走够了就上来。”
管教的话在脑子里转两圈,连晔咂摸出来点儿甜味,唇角扬起,嘴上偏裹了层软糖壳,犟道:“我是智障吗这也要管?”
顾良泉把手机递给连晔,说:“这会儿看着是不太聪明。”
连晔塞进口袋里,懒得和他争辩,搓了搓灼热褪去的脸,鼻腔哼一声。
出去走走不过是托词,连晔怕对顾良泉哭出来,下电梯出了办公楼就后悔了——室外实在太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