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连翘不情不愿地抱着陈姨给自己备的小蛋糕踏上了私家车,陈姨还和以前一样,在车窗外细心嘱咐他天热多喝水,下午茶不够吃就打电话让人送过去。
连翘焉焉地耷拉着个脑袋,闷声哦了下。
他上学前总是会表现出一副及其厌学的模样,陈姨对此早就习以为常,又将少年落下的小熊果汁装在书包里,她左右环顾了一下,又突然低下声音悄悄对连翘说,“今早起来的时候少爷往你书包里放了钱。”
“……”
连翘第一时间还没听清楚,他缓缓转头看向陈姨,等意识到女人说了什么的时候,少年眼眸不由自主睁大,连翘张嘴,“真的——”
“嘘。”
陈姨用手抵住他的唇,示意他不要声张。
连翘眨着猫眼,紧紧抿着唇瓣,虽然满脸紧张,但是一扫刚才的失落,肉眼可见地开心了起来。
陈姨了然地笑了一声,对他说,“少爷不是不讲理的人,他是想和你道歉的,但你知道,他总是拉不下这个面子。”
高傲自大的傅从夷从来不屑于道歉和内疚,哪怕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他也不会低下他那高傲的头颅向人认错,至少在他看来,钱比这种毫无诚意的东西要有用的多。
连翘内心诽谤不已,嘴上也不闲着,一边拿起身旁的书包一边喋喋不休得嘟囔,“我是那么容易被打发的人嘛,随随便便给点钱就想博取我的原谅,他也太看得起自己……”
话音止住。
连翘看着满书包的大红钞票,眼睛像是被光闪到一样蓦然闭上。
好,好多的钱……
已知一万块的厚度相当于一本语文书,现在他的书包里只有三本教材,剩下的全都是钞票,那么就是……
连翘猛地睁眼,连带着搭在书包上的手也握紧。
他下意识想喊出来,但是顾忌到陈姨还在这里,就拼命地压下上扬的嘴角,装作没什么大不了说,“……也就只是点小钱而已。”
说着,又忍不住瞟了眼怀里的大红钞票。
陈姨可没错过他脸上那精彩纷呈的表情,她轻笑了声,替少年将书包拉链拉上,又问他,“钱是少了点,那我们翘翘的心情有没有好点了?”
连翘抬起下巴轻轻哼了声,像只突然被哄好的小猫,傲娇地答道,“一点点吧。”
毕竟谁会和钱过不去。
“那就好。”陈姨捂着自己的心口,说得若有其事,“看来我今晚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
“您怎么了,失眠了吗?”连翘奇怪地看着她,懵懂得倒让陈姨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女人心里叹了口气,她到底该不该告诉这个傻孩子,就在昨晚,某个人就因为和他吵了一架所以夜不能寐,大半夜给她发信息寻求建议。
陈姨觉得还好自己并不算太老,不让就傅从夷昨晚那么一吓,她肯定得做好几晚噩梦。
说来说去还是有点心酸,陈姨无奈地摸了摸连翘的头发,“没什么,就是陈姨困了,想回去补觉了。”
她眼下的黑眼圈确实要比前几天重一些,连翘也知道没睡好有多难受,闻言立即重重点了下头,“那陈姨你睡去吧,我先上学了。”
和陈姨道别后,连翘捧着一书包钱抵达学校,一路小心翼翼将怀里的宝贝护送到班级,临到门口时,突然被一个不速之客拦住路。
连翘抬头,在看清面前人的那一刻小脸骤然冷下。
“你又干什么。”
他冷冷盯着挡在身前的姜松,不知不觉将书包抱紧,神色和动作都带着满满的嫌恶。
姜松在见到他之前做了许多心理准备,可真到了这时看到他的表情又难受得如鲠在咽,他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想像往常一样去牵连翘的手,“翘翘……”
“你别这样叫我,”连翘向后一步,眉头死死紧皱,“怪恶心的。”
姜松的面色一下子变得无比煞白,脸上的笑容快要维持不住,他低头哑声道,“我,我只是想向你道歉……”
他说,“昨天,昨天是我的错,我不该和你吵架,也不该说那些伤你心的话,但是我现在已经知道错了,你就,你就原谅我,好不好?”
他说的虔诚,如果放在从前连翘可能还会心软放过,但他已然识破了这个人的伪装,任凭姜松再怎么装可怜,也只觉得虚伪,恶心!
连翘冷哼,“说出去就是泼出去的水,怎么能收得回?”
“再说你现在是知道自己错了,谁知道当时是不是嘴急说出了真心话。”连翘那张嘴毒起来比起傅从夷也是不遑多让,“也怪我当初瞎了眼,居然把霸凌犯当成朋友。”
姜松被他怼得脸青一阵白一阵,他有心想和连翘解释自己的苦衷,但连翘早就不在意他了,少年朝他翻了个白眼,然后又像是看到了什么,抱着书包蹬蹬蹬从他身边跑过。
姜松没来得及把握住那阵风,他转头,看到连翘正和另一个男生走在一起。
两个人肩并肩一起走着,少年侧头看向对方的笑容灿烂真挚,像极了以前的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