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姜松沉下眼眸,垂在身侧的掌心蓦然紧握,他死死盯着连翘身边的男生,半边脸被光影分割,如同藏在深处的鬼魅,良久,突然露出一个阴森可怖的笑容。
……
“你是说你哥哥昨晚给了你十万以表歉意?”
天台上,连翘将香草味的棒棒糖塞进嘴里,他坐在栏杆上,校服被风吹得鼓起,远远看似是一只即将翱翔的鸟儿。
“嗯,我骗你干什么!”
少年摇晃双腿,头也跟随节奏晃了几下,言之凿凿地说,“不过他以为给我钱我就会原谅他吗?”
连翘轻哼,“他想得倒挺美。”
林誉迟钝地眨了下眼睫,实事求是地说,“可是我看你好像很开心……”
“谁看见钱会不开心啊!”连翘从栏杆上跳下来,他走到林誉面前,非常夸张地和他比划,“十万耶!放在以前,我都不敢想自己能有这么多钱。”
那肯定的,以陈国林和他的阶级,两个人工作一辈子也堪堪只能赚到这么多钱,可是傅从夷不一样呀,他是富二代,是万恶的资本主义,还是连翘现在的金大腿,大手一挥就是十万,眼睛眨都不眨一下,可真是应了那一句话。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连翘内心感慨良多,可想着又不免觉得失落,他叹了口气哀哀说,“你说我什么时候能过上那种想花钱就花钱,再也不用顾忌钱包厚度的日子?”
林誉似懂非懂,想说他现在过得不就是这种生活吗?
但少年脸上的哀怨太过真切,弄得林誉以为是傅从夷限制连翘的零花钱,于是无比真诚地对他说,“会的,我觉得你很有赚钱的潜力!”
“你也这么觉得吗?”连翘有被鼓励到,揽着他的肩膀说,“我就知道你比他们都要有眼光!我跟你说,小时候我跟着我爹去换苞米,路上遇到算命的他也这么说我。”
连翘想了想,“嗯他说我有猫的眼睛,老鹰的鼻子,说我这辈子跟‘才’没关系,但是跟‘财’有大大的关系!”
连翘说得正开心,紧接着又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叫了一声,“哦对他还说我婚姻不幸福!”
他将自己的左手举起,目光落在掌心那三根错综复杂的线上,仔细回想了一下那个老头的话,“那人说我婚姻线很短,无法娶妻生子,要打一辈子光棍!”
林誉眼眸微睁,像是被唬住了,结结巴巴地说,“真,真的吗!”
“当然是假的!”
连翘不以为然地挥手,“这种话你听听就行了,我连翘大王人见人爱,见过我的都说好,怎么可能打光棍。”
他又说,“这算命嘛,赚的不是本事钱,而是开心钱。”
看见林誉似懂非懂的表情,他啧了一声,又耐着性子跟他解释,“傻瓜,命数这种东西怎么可能能算的出来,都21世纪了,我们要做坚定的唯物主义者!”
“可是你刚才说那算命的讲你以后会很有钱……”
林誉弱弱回了一句。
“……”
连翘眨眼,显然没想到还有第二关,他干巴巴笑了一声,“那,那没人会听到自己有钱还不开心的吧。”
他就抱个念想,又不是真信了。
连翘糊弄他,“哎呦说着玩就别当真啦,我还没问你,昨晚你回去后姜松他们去找你了吗?”
话题转得太快,林誉缓了一会儿才慢吞吞回答,“没有的。”
连翘哦了声,“没有就好。”
他以为是自己的威严震慑住了那些宵小之徒,于是抱着胳膊语重心长地说,“那你今晚还和我一起回去。”
林誉下意识想拒绝,“是不是太麻烦了……”
他其实也想和连翘多待一会儿,但是对方的哥哥实在太吓人,林誉每次一看到那双眼睛就下意识发怵。
“不麻烦不麻烦的。”连翘知道他的小心思,跟他软磨硬泡,“你来我家教我写作业,我那个烦人哥哥不会说什么的。”
而且林誉教他可比傅从夷好多了,放在以前,每次只要连翘写错作业,对方都会冷着张脸像他欠了几百万来着。
他盛情难却,林誉也不好再推脱,腼腆的笑了下,“好……那我们放学一起走。”
他对连翘说,“我要先去给老师送作业,你在位子上等我几分钟。”
上课铃打响,连翘比了个OK的手势,走过去勾住林誉的肩膀,二人同手同脚,打闹着进了班级。
暗处,一双充满了怨恨和不甘的眼睛目睹了全部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