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翘呆呆眨眼，而后没多久，又看见其中一个男生低头亲了另一个男生的嘴。被亲的那个人似乎很害羞，但却也抬头回应了一下。

二人被嘈杂的人声隔离，连翘看着他们，脑海中一片空白，似乎是发现了什么无比新奇的东西。

他瞪大眼睛小心翼翼地拉了下姜松的衣角，然后小声对着他说，“姜松，我们旁边那两个男生在亲嘴！”

姜松目光一顿，他按着连翘说的往旁边看去，却只看到一个大概。

那两人已经放开彼此，但脸颊俱是通红，不难看出刚才发生了什么。

姜松想说他看到了，可转头看到连翘好奇的模样，心里那点恶劣却又忍不住涌上心头。

他假装若无其事地点了点头，反问连翘，“很奇怪吗？”

连翘愣住了，“不奇怪吗……”

话音未落，他突然又想起自己也不是没和男人亲过嘴。

在好些天前，他曾经也被一个自大冷漠的男人抱在怀里亲了个遍。

过往的回忆结合现下的场面不断冲击着他的三观，连翘怔怔抬头摸了了自己的嘴唇。

只这一下，姜松就嗅到一丝不对劲。

他皱眉，语气猝然变得低沉，“你和别的男生亲过？”

“！”

连翘脸红了，却据理力争，“当然没有！”

和傅从夷那次是他被强迫，不情不愿的，怎么能叫亲嘴！

姜松的表情好了一点，却依旧蹙着眉。

心中不知为何突生危机感，他正襟危坐，一眨不眨盯着连翘，问，“那你觉得……恶不恶心？”

恶心？

连翘回想了下当初和傅从夷亲的感觉——时间久远，他只记得自己当时快要窒息了，至于恶心……好像并没有耶。

想着，他迟疑地摇了摇头。

姜松面色一喜，但很快又按捺下来。他开始有意无意试探连翘对这件事的态度，问的问题也越来越出界。

“那如果，我是说如果……”他紧张不已地看着连翘，“有个男生喜欢你，你会接受同性恋吗？”

同性恋。

这个词一出来，连翘的大脑皮层褶皱瞬间被抚平。

他呆愣地看着姜松，漫长的几秒种过去，少年脸色通红，十分小声地说，“男生和男生不能在一起的！”

在乡下，同性恋这个话题一向是被严禁讨论的。

连翘以前就听过村里有对同性伴侣因为家里人不同意双双跳河，事情传到他们这的时候，街坊邻居都在说他们不孝顺，是中了什么邪。

他那时候还小不知道同性恋是什么意思，迈着小短腿去问妈妈，结果妈妈说这也是爱情。

只不过是一种需要很多勇气，又要承受无数流言蜚语的爱情。

连翘那时不懂，长大了彻底明白了，心里却还因为妈妈那番话对这个话题抱有存疑。

对他来说，人生大事不过考取功名，成家立业，生老病死，他想过以后发大财当上官，想过娶个漂亮媳妇儿好好过一辈子，却唯独没想过和一个男人共度一生。

更奇怪的是，连翘就在心里小小想了一下，却发现自己也不是很排斥这件事。

难不成他就是那些大人口中，天生的同性恋？

连翘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他连忙摇头，“不行不行，我不可能喜欢男生！”

“你没试过怎么知道自己不喜欢？”

姜松着急要个答案，一时冲昏头脑，想也不想地说，“你和男生做过吗？”

连翘又傻了。

现下发生的一切都在颠覆他的世界观，面对姜松的逼问，他云里雾里的，支支吾吾地问了句，“做，做什么？”

姜松扣着他的后脑勺，整个人凑近，在他耳边说了一句。

只这一句，连翘脸色爆红。

不等姜松松开他便主动推开男生，颤着手跟他比划，“你，你别乱说话！两根棍子能做什么！”

姜松眼眸深沉，他想告诉连翘不仅能做，花样还很多。

但看到少年那副惊慌失措的模样，他只是叹了口气，收起晦暗的目光，改为无奈地摸了摸连翘的头。

“看来你的生理课还需要加大力度普及。”

姜松说着，突然拿起手机操作了一番，连翘不解他的行为，刚想问他做什么，就听到自己手机响了一下。

他翻过手机，是姜松发来的信息。

伸手想点开，姜松却盖着他的手背，“等到晚上回去再看。”

连翘抬眸，看到他墨一般的瞳孔，男生平静的语气重透出了一丝森然。

“晚上躲在被窝里，趁没人的时候偷偷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