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翘饥肠辘辘,尝了一口露出幸福满足的笑容,紧接着整张脸都要埋到碗里。
好吃呜呜呜。
他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饭菜!
他吃得开心,也吃得忘我,完全没有注意对面那道冰冷无情的目光。
傅从夷听到他吧唧嘴的声音,面无表情放下筷子,冷冰冰说,“吃饭的时候不要吧唧嘴。”
连翘吃得入目没听见,陈姨眼观鼻鼻观心,连忙打圆场,“哎呀不讲不讲,翘翘赶了好久的路,现在就让他好好吃一顿饭。”
傅从夷:……
这么快就喊上翘翘了。
慈父慈母多败儿,在陈姨这一样适用。
但傅从夷可不会这么轻易放过连翘。
他见连翘没有反应,又加重语气喊了一声。
这次连翘终于恋恋不舍地抬头,嘴巴的饭都没吃完,他鼓起脸颊,眼睛依旧紧紧盯着碗里的饭。
“我,我在。”
傅从夷又皱着眉,“嘴里有饭的时候不要说话。”
连翘心想你喊我不就是让我说话来么,现在怎么又打自己的脸不让他说话。
连翘觉得傅从夷一定在故意刁难自己,但是因为他现在寄人篱下,最后还是不情不愿地咽下饭菜。
傅从夷步步紧逼,又让他放下筷子,乖乖坐好。
连翘欲哭无泪,按他说的一步步做好,没吃饱只能闻着香味解馋。
真是可恶的资本主义,只会压榨他们这些可怜的农民。
傅从夷不知道连翘的哀怨,他双手交叠将下巴抵在上面,看着少年淡声道,“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我带你回来也不是为了给自己添麻烦,以后多和陈姨学习规矩,以后我不想听到有人在餐桌上吧唧嘴,含着饭菜说话。”
虽然没指名道姓,但每一句都在说连翘。
连翘忿忿不平,以为他听不到,小声嘟囔了句,“城里人就是讲究。”
傅从夷毫不防备地看过来,他眼睫又颤个不停,大声应道, “我知道啦!”
傅从夷凉凉瞥了他一眼,连翘原本以为他还要喋喋不休地和自己讲规矩,但男人只是哼了一声,随后转身上楼了。
连翘朝他的背影吐了吐舌头,心里小声地骂傅从夷事精。
陈姨看到了,笑了笑,又主动解释,“少爷没有针对你的意思,他一向是个口是心非的人,”
连翘对这话却不太赞同,“我知道,他就是不喜欢穷人,不喜欢乡下人,觉得我会脏了他的眼。”
连翘不了解傅从夷,难道还不了解村里那些自诩城里的人的同类吗?
每逢过年那些人就穿得人模狗样,手里攥着个奔驰宝马的车钥匙满村的跑,如果谁谁谁说他不好,他就回蹦出一句乡下人就是这样。
明明都是穷山沟出来的野鸡,却非要说难听的话中伤同伴,咋了,有钱就了不起啦!
而且那些人在城里待了几年就变成这样,可想而知,想傅从夷这样土生土长的首都人会有多眼高于顶!
连翘恨,他将愤怒转化为食欲,拿着筷子又大快朵颐起来。
陈姨本来还以为他会被傅从夷那番话说话吃不下去,一转头却看到连翘碗里的饭又见底了。
“陈姨,我还没吃饱~”少年眨着亮晶晶的猫眼将碗送到陈娟面前,拉长了声音和她撒娇。
“……”
陈娟失笑,豪爽道,“行,那就再来一碗!”
吃完饭,陈姨给连翘安排在了傅从夷隔壁的客房。
她将客房收拾了一下,之后又找了几件傅从夷前的睡衣塞给连翘让他去浴室洗澡。
连翘以前在家里都是坐在盘里洗澡,第一次见到浴缸和淋浴新奇地洗了快一个小时才出来。
陈姨知道他不太会用这里的东西,在他出来后帮他吹干头发,又打开空调手把手教连翘怎么使用遥控器。
连翘上手很快,没一会儿就摸透了所有功能。
这时天也不晚了,二人互道晚安后陈姨就回到了自己房间。
连翘躺在又大又软的床上,因为太激动起先还睡不着,直到望着窗边的月亮困意才涌上来,渐渐阖上了眼。
但半夜他又突然被一股剧痛惊醒,傅从夷出来倒水时听到他房里传出东西掉落的声音,打开门一看,才发现连翘小脸煞白,正捂着肚子汗津津蜷缩在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