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小时后,二人抵达春庭。
连翘拎着沉甸甸的蛇皮袋下车,尽管在之前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但当看到面前这座豪华的别墅,少年还是目瞪口呆,愣了好久都没回过神。
古色古香的中式庭院坐落在秀丽的山水当中,翠绿的青松占据了大部分视线,但却一点也不突兀,反而显现出几分别致的清雅。
天爷,这简直就是皇宫啊!
刚进城的乡下人连翘完全看呆了。
他沉浸在眼前的景色中,就连傅从夷喊自己都没听见。
傅从夷又喊了几遍,见没人理便皱着眉走到连翘身边。
“愣着干什么?”他半是嫌弃半是打量地瞥了眼灰扑扑的连翘,催促他,“还不进去。”
连翘如梦初醒,“啊?哦哦。”
他似乎也觉得自己刚才太失态了,红着脸解释道,“我没见过这么大的房子,一时没反应过来哈哈。”
连翘干巴巴笑了两声,本意是想缓解一下尴尬的气氛,但傅从夷从头到尾都冷这张脸,于是笑着笑着,他默默闭上嘴,指着大门心领会神道,“我现在就进去。”
说完,他拖着笨重的行李哼哧哼哧跑进去。
傅从夷静静看着他忙碌的身影,直到消失不见,才赶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进去。
*
“叮叮叮!”
“少爷回来了——”
门口传来急促的铃声,陈娟打开门,还没来得及把话说完整,就看到一个漂亮白皙的少年站在门口,朝她露出灿烂乖巧的笑容。
连翘心跳有点快,笑盈盈给她打招呼,“您好!”
陈娟有点茫然,也跟着应了声,“你好……”
她不解地问“请问你是……”
“我是连翘。”连翘大声介绍自己,“连翘花的连翘,家在连翘林。”
一连好几个“连翘”,陈娟听得头都有点疼。
她刚想好清楚主次关系,准备问少年来这里有什么事,就看到对方身后又突然站了一个人。
傅从夷一手插着口袋,一手将连翘推到门里,和陈娟解释,“路上捡的,带回来养一阵子。”
“少爷。”陈娟给他们让路,喊完傅从夷又忍不住看向连翘。
连翘没心没肺地笑着,又伸手在衣服上抹了一下,学着报纸里的领导那样朝陈娟伸手,说着生疏的客套话,
“今后多多指教。”
陈娟头一次见到这么自来熟的孩子,她失笑握住连翘的手,语气软了下来,“不用这么客气,既然是少爷的朋友,你以后就和少爷一样叫我陈姨吧。”
连翘生得白净,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陈娟和他谈了几句后心里欢喜得很。
她牵着少年的手走到客厅,连翘一路奔波,身上难免会沾上灰尘,他怕弄脏沙发不敢坐,陈娟却说没事,塞了一个又大又圆的橘子给他,让他安心坐下。
“那我坐啦?”连翘得到保证,小心翼翼坐下来。
屁股接触到沙发垫的那一刻,他不禁喟叹了一声。
又软又暖和,真的太舒服了。
他想怪不得村里那些年轻人长大都不愿意留在家乡而是选择去外地打工,城里这么快活,换成他,打死也不回去。
陈娟笑着看他幸福满满的小脸,亲密地问连翘一些私人问题。在得知连翘的继父刚去世不久,女人心头一软,顿时握紧他瘦巴巴的小手,让他不要害怕,就安心住在这里。
“少爷平时工作忙回来得不勤,所以这里总是空荡荡的,你来了刚好,我刚好也有个说话的人。”
负聪明不会经常回来?
听到这个消息,连翘眼睛一亮。
那他岂不是可以为非作歹,到处玩啦!
“好呀好呀!”连翘别提有多开心,连忙回握住陈姨的手,“您放心,我最喜欢和别人说话了!”
陈娟喜欢他这股活泼劲儿,就又念叨了几句。
连翘先前还认真听着,中途肚子饿得叫了一声,饥饿感涌上心头,他捂着干瘪的肚子抿了下唇,本来想再忍一会儿,陈娟却敏锐看出他的窘迫。
“是不是饿了?”女人笑笑,“天色是不早了,我早就备好了晚饭,你快来尝尝我的手艺。”
连翘肚子饿得咕咕叫,闻言两眼放光,迫不及待跟着她走到餐桌前。
他们到的时候傅从夷已经吃上了,连翘满心满眼都是桌子上的饭菜,完全忽略了他。
陈姨去厨房又拿了一套碗具,她热情地给连翘夹菜,于是很快连翘碗里的菜就堆成了一座小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