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矜没和司马珩纠结要不要独自前去的事,司马砚承既然拜托了他,以他的性子是定然会寸步不离的。是以,二人一起去了后山。
狩场四面环山,灵婉邀宋矜所去的位置出于后山最低处,但相比大家搭帷幕的空地,地势也相对较高了。
站在后山,刚好能将重兵把守的空地尽收眼底。
除却贤太妃当着众人的面给他明帝几巴掌外,他并没有因王爷受伤流露出多伤怀的表情。参与本次冬猎的朝臣们除却唏嘘感叹两句,都认为身为臣子为皇帝而死,义不容辞。
王爷受了重伤躺在帷幕里,真正关怀的人只有寥寥数人。
宋矜冷冷地俯瞰狩场,黑夜萤火,明明灭灭。
这世界,糟透了。
“灵婉原是想要邀王妃独自一见,却没想到有意外惊喜。”
顺着尖锐的嗓音望去,宋矜这才看清楚了在黑夜里一袭黑衣的灵婉。
长相一般,身材却因常年锻炼显得凹凸有致。
向她走来时,迈着的步子一扭一扭的,的确是会让男人胡思乱想的类型。
和春舒完全是两种模样。
司马天真爱春舒,就绝不会被灵婉所吸引。
当年的事,还真是被算计了。
“你并未让我独自前来。”
宋矜抿唇,“在我的记忆里,我俩之间,并不会有交集。”
“交集这种东西都是人为的。”
灵婉努嘴,故作娇俏,“昨日灵婉与王妃或许没交集,可今日,说不准就有了呢?”
说完,捂唇轻笑。
下一瞬,宋矜便见她右手一扯,凌乱的碎步声随之而来。
“春舒!”
她心惊,暗道不好。
还以为灵婉会抓她来威胁司马天,她想自己好歹是个准王妃,即便司马天不出手,于情于理,皇上定不会让她出事。
说不准,还会抓了灵婉,扯出幕后之人。
却没想到,灵婉的动作比她想的要快多了,春舒已经被抓了。
不仅如此,司马天也来了。
“王妃,您说,我们现在可以有交集吗?”
灵婉冲着宋矜鬼魅笑笑,却并不对她出手,“王妃,其实我应该对你尊敬一些。不然她会不开心,她不开心了,主子也不会开心。可是没办法啊,饶是我抓了春舒,有人还是不出现。”
她似是生气,再次嘟嘴:“我虽说不貌美,可是一夜夫妻百日恩,我与他也算得上夫妻白日恩爱了。他却为了躲我,连旧情人都不要了。”
话落,无奈摇头叹气:“哎,男人还真是狠心呐。”
“你在说什么胡话?”
月色映面,宋矜脸颊一片苍白。总算是明白她让自己出现的原因:春舒被抓,司马天仍旧没有出现,这大抵是她们商量好的计谋。所以,灵婉用冷箭威胁宋矜自投罗网了。
王爷视宋小姐为命,司马天不得不来。
踩在有些颠簸的山头,偶有寒风呼过,宋矜身子微微晃了晃。
她直言不讳:“要如何才能放了春舒。”
“我在王爷手下训练多年,与春花妹妹,司马天也算是情深甚笃。再次相见,唯愿与之切磋切磋,才不负当日情谊。”
切磋?
说得好听。
但凡司马天拔剑,山下的人恐怕一窝蜂就上来了。
届时不用皇上查,私拢势力的名声恐怕就直接落在了王爷身上。
阳谋无解。
“他不会与你切磋的,你可以……”
宋矜声音一顿,“杀了我。”
“宋矜!”
司马珩拉了她一把,将人护在身后,“妖女,你觉得这儿是你撒野的地儿?”
“三皇子趁着王爷不在,觊觎皇婶,您说这样的秘密被皇上知道了,到底会处罚您背德人伦呢,还是处罚王妃蛊惑皇室呢?”
灵婉轻蔑一笑,并未将养在温室里的司马珩放在眼里。
时日不早,她不愿过多周旋。
冲司马砚承射箭的人被抓到,还是个活口,主子给她的任务,必须要快些完成。
“灵婉,你放了宋小姐,我和你打。”
司马天毫无波澜的声音透过山风,传到所有人耳畔。
早在春舒被灵婉抓住时,他就想要出手了。
当时他就躲在山背后,眼睁睁地看着她被一脚踹在地上,胸口被刺了一剑。
灵婉说:“当年我的死虽然是假的,可你刺我的那一剑却是真的。”
所以,她还了她一剑。
剑刃白花花地进去,血淋淋地出来。
有那么一刻,他险些没忍住出手的冲动。分明知道这是灵婉的计谋,可他还是想要将她杀之而后快。
王爷说,这是他的局,得让他亲自来破。
但是他不知道该如何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