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宋小姐在此,他耽误不起,只得握紧了剑,生冷道:“我跟你打。”
“司马天!”
春舒胸口的血已经凝固了,她穿着素色的衣裳,那一团褐色尤为明显。她嘶吼呵斥,嗓音干涩沙哑,但还是骂道,“司马天,不要让我更恨你!”
宋矜不愿让司马天动手,脚步往前抬了半寸。
后山不算高,但她站的地方下有一块尖石。
司马珩转身扶她,却被她一把躲过。
她冲着灵婉喊:“方才听你说你应该对我尊敬点。那你说若是我从这儿掉下去,你回去交差还能安然无恙吗?”
灵婉脸色一变,司马天与春舒也齐齐变了脸色。
“要么放了春舒,要么我死,你选。”
宋矜庆幸,还好自己有点儿价值,若是能借此威胁到灵婉,那也算功德一件。
灵婉犹豫了,没说话。
气氛比夜色更冷。
所有人都等着灵婉做选择,丝毫没注意到山下浩浩荡荡的人群正举着火把往后山上赶。
更没注意到,春舒身形微动,直直地向灵婉冲去。
“春舒!”
“春舒!”
两道声音一前一后,司马天跨步向前,伸直了手想要拉住她,却还是晚了一步。
皇上收到刺客在后山的消息后立马带兵上来了,正巧看到宋矜的丫鬟冲向刺客往山下跳的那一幕。
宋矜趴在地上哭得很厉害,身旁跟着司马珩,还有司马砚承的侍从司马天。
这一切都看起来很不对劲,几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聚在这里。
分明有刺客,却不冲明帝去,偏生出现在这儿。
他凝眉看向山头的所有人,宋矜真的哭得肝肠寸断,司马天的确怅然若失,还有他这个最不受宠的儿子实在清白。
一时间,他竟不知道该如何怀疑起。
侍卫跳下山,将灵婉与春舒捞了上来。
两个人都没了生气。
司马天求皇上让他将春舒带回,以春舒未婚夫的名义。
明帝无心纠结丫鬟侍从之间的小事,又是个死人,他没有理由拒绝。
灵婉的确死了,侍卫将她捞上来时,司马天拔剑再次给了她一刀。站在他的角度,即便是将灵婉千刀万剐,也是合理的,没人指责他半分不是。
至于宋矜,仍旧失魂落魄地趴在地上哭,看着春舒被司马天抱走的方向,愣神。她说不出来话,只得由这儿仅有的当事人司马珩来解释方才发生的事。
司马珩条理很清晰:“父皇,宋小姐的丫鬟一整天都没见到人,原来是给她打水时不小心看到了鬼鬼祟祟的刺客。一个丫鬟不敌刺客,自然就被抓住了。司马天心疼未婚妻,追了刺客一路,到了这儿。”
“那你与宋矜为何在这儿?”
“司马天告诉宋小姐发现了春舒的踪迹,她担心,便跟着跑了上来。”
司马珩挠挠脑袋,仍旧是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至于儿臣,原是想要去看看小皇叔的,却发现宋小姐急匆匆地跑去了后山,所以也跟着来了。”
解释得毫无破绽,就像是提前练习过那般。
明帝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让人处理掉灵婉的尸体后就离开了。
司马珩没有理由继续留在这里陪宋矜,意味深长又极为不放心地冲还在哭的她看了一眼后,还是跟着明帝走了。
夏荷是听帷幕外的侍从说三道四才知道后山上出事的消息。
她以为小姐只是如厕去了,毕竟王爷还昏迷着,她又能跑哪儿去?
却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
她放下碗筷往后山跑去,正好碰到抱着个人,一步一顿失了魂的司马天。
“发生何事了?”
夏荷迎上去,低头看到浑身是血的春舒,瞪了瞪眸子,“司马天!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她身子晃了晃,差点儿没站住。
虽然早上就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可真正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她还是不可置信:“你不是答应过我,会保护好她的吗?”
夏荷大喊,司马天却只是笔直地站着。
待她吼够,他才哑声开口:“宋小姐还在后山上。”
然后,又抱着春舒走了。
司马天的帷幕在狩场的边缘,那儿鲜有人打扰。
他将春舒放在榻上,替她处理好伤口,又换了身干净的衣裳。
“我记得你要嫁给我前一天,我也是这么给你打扮的。”
“王爷说这是我破局的机会,你为什么不等等我?”
他抱着她,失声痛哭。
夜幕沉沉,帷帐深深。
情深缱绻,生死两茫。
夏荷赶到后山的时候,宋矜已经哭得晕了过去。
一天之内王爷受伤,春舒相继离开,她承受不了这样的打击。身子趴在冰冷坚硬的山石上,浑身冻得跟冰块儿一样。
感受到自己身体被搬运,宋矜才艰难地睁开了眼,见是夏荷,心里又不住地揪痛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