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
因为我如今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若让你不开心了,那所有的努力就都白费了。
他呼气暗忖。
最后只道:“回去好生休息,其余的事勿要再操心。”
宋矜坐在马车上,眼睛红了又红,雾了又雾,最后化为两行清泪滚落下来。她说不清自己到底在哭什么,但这是她第一次觉得,王爷比想象的,更爱宋矜。
许是韩大人一事,宋矜这两日没有去找王爷,司马砚承也不曾来靖远侯府。除却春夏秋冬和天地人和偶尔的传话,二人一直保持着不冷不淡地联系。
很奇怪,又说不清楚具体哪里不对劲。
一连过了两日。
期间秋晚来报,韩大人向国公府下了拜帖后不久,赵国公就亲自接待了韩大人。整整一下午他都没从国公府出来,待他出来时,赵国公笑脸相送,二人看起来颇为友好。
“看样子,应当是和解了。”
秋晚总结。
【主人,请您随同王爷一起参加此次冬猎。与此同时,天地人和四兄弟不得随行。】
秋晚刚刚说完,粗粗的声音就在头顶盘旋。
冬猎?
闻所未闻,但字面意思她能理解得到。
【韩大人与赵国公冰释前嫌,赵国公会趁冬猎让王爷深陷困境,若是天地人和前往,必定暴露。】
天地人和的全部能力,宋矜并未看得全面。他们只会在王爷有危险的时候,完全展现实力。
“依你的话来说,王爷此番会有危险?”
【是。】
“既然如此,天地人和不在……”
【主人,不破不立。王爷得靠自身智慧去破此局。】
粗粗及时打断她的焦虑,【详细计划不用我说,韩大人也会告诉您,但您的任务是阻止天地人和前去。】
“若是我任务失败呢?”
【主人,但凡您开口,任务就没有失败的可能。】
她忘了,现在的粗粗能洞察人心了。
“万一我不开口呢?”
【王爷只会更危险。】
粗粗这话说得模棱两可。
在它的认知观里,所有的任务都是围绕“让宋矜过上完美人生”下达的。如果无法完成,危险并不单单会来自于看得到的人与事。
危及生命的事情,是未知的。诚如宋矜任务失败后,高热几天不曾退下来那次。
宋矜默然,没有彻底感悟粗粗的话。不过也尽心尽力地想着如何才能告诉王爷,让天地人和留在王府。
翌日,她又收到来自宫里的信,是夏荷去静轩宫给絮然变妆时带出来的。
信里提及最近她在替司马静承治病,发现其晕厥之症并非药石无医。奈何静轩宫衣食尚且短缺更遑论药材,实为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是以,写信前来除却表达最近情境之外,还向宋矜为司马静承讨药和生活所需。
这点儿小事她没有劳烦司马砚承,不做声不做气地就吩咐春夏秋冬给办好了。
“絮然给司马静承治病是得悄无声息的,药材一事我尚可解决。可是……”
可是静轩宫再潦倒,也尚有几口人在。衣食短缺这种事,得尽快解决了。
“小姐,六尚局有我们的人,王爷可解决。”
“王爷解决固然省时省力,但不是最佳办法。”
宋矜思忖,“当初如音公主的事儿闹得那样不愉快,王爷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静轩宫那边,同理。”
他只有与兄弟姐妹彻底割席,才能安心做自己的事。
眼看着离冬猎没几日,她还是启程去了承王府。见到司马砚承的时候,他正拿起一页信纸读。听到动静,他并不意外:“方才收到韩府的信,算着时辰,你也该来了。”
这话说得真心实意。
在他眼里,她是有些“通天”的本事的。
“冬猎,你准备好了吗?”
“天地人和在,你倒是无需担忧我的处境。”
司马砚承挑眉,牵着她往榻边坐,“放心。”
放心二字说得极为温柔,像是安慰。
宋矜将他握着自己的大手反手握住,艰难启齿:“让他们留下来吧。”
话落,一屋阒然。
司马砚承若有所思地看着她,没回答。
她晓得他在看她,便垂着头,低声重复:“让他们留下来,我陪你去好不好?”
轻声细语的话听起来像是撒娇,偏生这话里又生出几分严肃与认真来。宋矜不敢抬头去看王爷是怎样如暴如雷的神情,只觉得落在她头顶上的呼吸越来越热,又忽觉越来越冷。
两人就这样僵持许久,粗粝温热的大手忽地覆盖在发端,力道极轻地揉了揉。
接着,宋矜便听到一声温柔的应和:“好。”
她猛然抬头,惊讶的眸子将将撞入那双深情的瞳孔中。
半点儿不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