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老旧的木门一关一合,将府外寒风彻底隔绝。
宋矜被司马砚承扛回了承王府,以一种特别不舒服、极其别扭的姿势,犹如麻袋那般扛在肩头。
原本司马砚承方才是抱着她的,还趁机伸手在她腰间不着痕迹地掐了一把,以示惩罚。
她不乐意了。
短短几步路,身子不停地扭。
司马砚承担心她摔下来,便将人作势一提,扛在了肩头。
顺带在她屁股上拍了一下:“别动。”
然后,宋矜真就不动了。拍屁股这种事,她理论性很强,这是第一次被实践。
或许是王爷下手的确不轻的缘故,力道不小暧昧不多。感觉很一般。
哪怕千年万年,天下的男人都一副德行。
她瘪嘴腹诽。
“在骂本王?”
抵至寝屋,司马砚承才将她放到榻上,把她裹在身上的氅子取下放在一边。
宋矜环顾四周,回过神来,自己已经被扛进了“狼窝”。下一瞬,她拿过氅子又重新往自己身上裹了裹,比方才来时更紧。
“不热?”
司马砚承会享受,天方冷,地龙就烧起来了。如今天寒,屋里却暖得很。
“不热。”
才怪。
额头都要沁出密汗了。
听言,司马砚承也不拆穿她,认命抿唇,伸手将她裹好的氅子再次拂去,问道:“说说吧,为何替我决定?”
提及这事,语气里还是不可避免地浮出一丝愠气。
宋矜垂头,半晌才应:“于情于理。”
答应韩大人的原因太多了,她只用这四个字概括。
于情,韩春和固然讨厌,可韩大人爱女之心委实诚挚。
于理,王爷在朝堂之上,有韩大人助力,会比往日更轻松些。
还有……这是粗粗在靖远侯府为她布置的任务。
粗粗说:【务必促成王爷与韩大人的合作。】
若不是此事是达成最终目标的必经之路,粗粗也不会胡乱下达任务。所以,她马不停蹄地来了。果不其然,刚好碰到被拒之门外的韩大人。
还有一点,她没说。
即便自己借着原主宋矜的身子在这个年代这个地方生活了那么久,见证了不少的戕害与构陷,也知晓了权力斗争的过程中,没有人单纯无害手段干净。但是她心里还是万分抵触,抵触杀戮与流血。
杀人这种事,她从未做过,也很害怕。死这个字眼,在她浅薄的认知里,若非对方罪大恶极,那也是万万够不到的。韩春和不无辜,但在她眼里罪不至死。
但,王爷不同。
王爷养在深宫,挥挥手就能断一个人的生死。而后他上阵杀敌,杀戮见惯。一个韩春和,在他眼里,挡路了,就该死。
她深知自己不能阻止王爷做这些事,发生在他身上的过往比他手上沾染的鲜血更为残忍。可她还是下意识的,想要善良一些,也算是为王爷结一个善缘。
“王爷,韩春和写的那份手札,民女看过。”
她长叹口气,抬眸看他,认真道,“您去看她一眼,不会改变什么。”
司马砚承目光紧紧地定在她身上,许久没回神。
她也报以同样坚定的眼神对着他。
他没有答应她的要求,她也有自己的坚持与固执。
见他沉默,她又道:“王爷,无论如何,我都会促成您与韩大人之间的合作。事成之后,韩春和那边,我陪您走这一遭。”
她说得心平气和,却让司马砚承胸口起伏越来越大。
他拧着眉头看她,眸色沉沉,似有烈火,熊熊燃烧。
“若本王执意拒绝呢?”
“那我会用我的法子让您答应。”
“什么法子?”
“王爷可以执意拒绝民女试试看。”
其实,她也没想到可以用什么法子去说服他。
司马砚承:“……”
他不敢去试。
在他眼里,小矜从未和他有过争执。虽然在某些事情上,他能知晓她的躲避与害怕,但她仍旧是支持他的。
风雨无阻。
可是今日,小矜能够在这么快的速度内知晓韩大人与他见面的事与交谈内容,他不确定真要固执己见地拒绝这门交易,会不会给她带来危险。
他不敢赌,也不想应下这件事。
只在最后送她上马车回靖远侯府时,他才意味深长道:“韩春和如何无辜又如何心悦于我,对我来说起不了丝毫波澜。韩家唯利是图,曾经加注在我与如音身上的,即便满门暴毙,也死不足惜。我不是非要韩大人的帮助,可让我昧着良心去看韩春和,只会让这件事变得更糟糕。”
“但是小矜,我能拒绝韩大人,却拒绝不了你。”
“这辈子,大抵我唯一不能拒绝的人就是你。”
“所以,如果你真的要我与他合作的话,那便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