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居高位多年,韩大人近乎忘了,除却九五之尊,财力是一个人能力的最大体现。不然如此,魏家哪能凭着几庄生意就得意风光那么多年?
承王有钱,也就意味着他从事着某种旁人为他效命的行当。
更意味着他有人。
有钱有人,还能蛰伏,有脑子。
他俩是最好的同盟。
司马砚承没说话,端起茶盏轻吹茶沫,同时在思考韩大人的话。
能在官场浸淫,对方自然不蠢。他恨透了赵家,若是韩家能出手,的确是条直路子。
“韩大人,说说你的条件。”
无利不起早,他不认为对方甘于奉献。
“我帮你对付赵家,事成之后,你去春和坟前看看她。”
“司马天,送客!”
韩大人方一话落,司马砚承就变了脸,脸上浮着怒意。
茶盏被扔在桌上,茶盖微微摇晃哐当作响。
“王爷,春和心悦多年,到死也不曾如愿。都是因为当初我被猪油蒙蔽了心才会让春和与你错过……”
“韩大人,你搞错了一件事。”
司马砚承向来不愿与人分享心中所念,如今却觉得不说会让引起一些误会,“当初先皇的确有意将韩春和许配给我,好在你当时并未瞧得上本王,拒绝了。其实,如果当时你不拒绝,本王也会不惜一切代价与父皇作对,否了这门亲事。所以,我与韩春和无缘,与你心中所想毫无关系。若本王喜欢,哪怕是千难万阻也会得到手,可若是本王不喜欢,即便千金万银荣华富贵捧到我面前,我也断然不会看一眼。”
他难得说了很多,句句都在扎韩大人的心。对方的脸色的确是变了又变,黑沉得跟墨一样。
“韩大人,其实你很清楚一件事。赵家如日中天,没人敢于他们作对,本王深入浅出又有些能耐,是你最好的复仇同盟。”
司马砚承道,“而于我,有你无你,赵家覆灭不过是时间长短的区别。准确来说,是你需要我的帮忙,而非我需要你的助力。本王让你说条件,不过是念在你一腔真诚,可若你要得寸进尺,那我们就不必合作。”
司马天送颓然的韩大人离开了。
跨出承王府时,韩大人抬头盯着“承王府”的牌匾看了许久,眼里腾着热雾。
人人都道她的女儿阴毒刁蛮,被娇宠得无法无天。
娇宠?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生前得无所愿,死后仍旧无法瞑目,哪里担当得了娇宠二字?
而他,不过是想奋力一搏去弥补女儿生前遗憾罢了。
“韩大人留步。”
抬脚正欲离开,一道明媚的声音从马车中传来。紧接着就是马车嘶鸣停止,宋矜一跃而下。
“你找我?”
“方才韩大人与王爷所交代的条件,我答应了。”
“你……”
“宋矜!”
冰冷沉郁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宋矜不禁抖了两下。
她拢了拢身上的氅子,裂开嘴笑得很尴尬:“总之,您尽可能地帮助王爷便是,至于韩小姐的遗愿,我会替您办到。”
说完,她又扯开肩上氅子系带,将其往地上一丢,往司马砚承那方飞快地奔去了。
留下一脸错愕的韩大人,嘴唇张张合合,眼里几多震惊,满脑无数疑惑。宋家这个姑娘,从靖远侯府来,是如何知道他与王爷的交易?
司马砚承原是黑着的脸,见她把氅子丢了,错愕片刻后,脚比脑子快,立马迎了上去将人抱在怀里。
“王爷,民女好冷哦。”
她嘟囔,听起来还很委屈。
“……怎么不冷哑你。”
说着,把人更搂紧了几分。
“那不能,王爷不会心疼?”
“不心疼。”
“王爷不喜欢民女了?”
“喜欢你的结果就是把本王往别处推?”
闻言,宋矜又抖了抖身子,好尴尬,还是说点儿什么吧:“王爷,民女好冷哦。”
“……”
突然间,身子一个悬空,司马砚承把人打横抱起回府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