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帝重新将目光转到奏折上,“朕答应过她会保你与赵家无虞,所以此事就此作罢。皇后,日后再要作歹,没有人会再保你了。”
其实,太后也不是为了保她,而是希望她能继续承担起光耀赵家的责任。
他不再理会她,任她僵直地站在原地许久。
司马砚承带着宋矜回了靖远侯府,一路上两人的情绪都很低落。
过午时很久,才吩咐夏荷把午饭端来。同时,二人也得到宫中传来皇帝下令要降格安葬太后的消息。
“王爷,您说深宫之中的女人是不是很可悲?”
宋矜与司马砚承想的事情不一样。
司马砚承当前满脑子盘算的都是如何扳倒赵家,此局败了,又要等到什么机会?前有狼后有虎,前有赵家与大哥,后面还有一条蛰伏未出的毒蛇,正虎视眈眈着,那些仇怨要如何去报?
而宋矜对太后没有多少恨意,面对死亡,更多的是唏嘘。如今自己身在局中,日后怕是免不了算计与争斗,她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能够完好地坚持下来。
被问及此事,司马砚承将思绪拉回来,注视着她,目光很热。
他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是害怕,害怕她会因为深宫难捱,退缩。
两人不约而同地放下碗筷,气氛很是压抑。
【主人,方才你得了不少积分。】
粗粗的声音突然悬在耳边,宋矜拿起手边茶盏往嘴里塞。
“昨日完成的任务,今日才到账,粗粗,你不行啊。”
【昨日的积分早就到账,夜里我已经靠那笔积分升级过了。主人,现在的我能探测到的事情更多了。】
粗粗的声音夹杂着一丝喜悦。
对此,宋矜很惊讶。
在她眼里,粗粗就是个无情的虚拟机器,她看不见摸不着。只在有需要的时候凭空出现在脑海里,将声音传入她脑海,然后又凭空消失。
可这次,她真的感受到粗粗的开心。
【我觉得我有情绪了。】
不仅感到喜悦,语调还有一丝骄傲,【此次升级,我好像还能……还能探知别人的情感了。】
宋矜眉毛一挑:“看来你已经是个成熟的系统了。”
以往只能探知这个世界上客观存在着或存在过的东西,内心世界,它一无所知。
【嗯,也不能这样说。】
粗粗沉吟半息,道,【真正成熟的系统,是有实体,并且能呆在主人身边的。我应该还需要不断升级才能成熟。】
“话说回来,你所说的积分到底是什么意思?”
【昨夜升级时,就有积分上涨的消息。方才我一查,竟发现您无意中完成了下一个任务。】
“嗯?”
【将秦照柔送到司马静承身边,可是方才又有积分上涨了哦。】
不仅喜悦骄傲,还很可爱,【太后薨逝,积分大涨。】
宋矜了然,原是这样。粗粗给她的所有任务,最终的目的都是让原主宋矜过上完美人生。
看来秦照柔去照顾司马静承是必行之路,太后薨逝也是必行之路。每一次王爷身边的人得到善报,积分大涨;同理,王爷对立的人得到恶报,积分也会大涨。
她不着痕迹地叹口气,还真成了做任务的工具了。
“粗粗,日后的生活,也会不断地伴随人离去与死亡吗?”
【主人,或许我下次升级能告诉您这个问题。】
粗粗表示遗憾,【不过,我可以告诉您一个更重要的消息,算是升级赠送,您要吗?】
“你还怪好的咧。”
花我辛苦挣来的积分升级,可不得送我点儿信息?
【之前左家人给您的镯子,能调动的旧部在辽川;秦照柔给您的戒指,能调动的旧部在羌塘。】
听言,宋矜手微微一抖,茶盏从手中滑落。
司马砚承起身将她抱起,坐回榻上:“我让夏荷进来给你换身衣裳。”
宋矜却急忙地将他手一拉,惊喊:“王爷!”
她咽了咽口水,还未从震撼中回神,恍然道:“王爷,凭镯子,去辽川;凭戒指,往羌塘。”
司马砚承瞳孔大震,天地人和查了那么多天都毫无消息的事,她竟笃定了说出来了。
他愣愣地看着她,之前她并不似知道。看样子,似是方才短短几瞬的事?
若是他没猜错,她掉茶盏,也是因为这个?
“我知道了。”
强行地压下心中震惊,他点点头,“让夏荷来给你换衣裳吧。”
“你……”
宋矜看出他心中好奇,迟疑道,“你不好奇我为何会知道?”
“你会害我吗?”
她摇头:“不会。”
“那就够了。”
司马砚承站在她身前,揉了揉她的发端,“小矜,我接受无论是怎样的你,只要是你就好。所以,守好你的秘密,最好是连我都别说,更别教人发现。用你的秘密尽可能地护你自己周全。”
宋矜垂眸,不再说话。
待人离开,抬眸已是泪湿一片:“倘若……我不是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