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音看到姐夫,喜不自胜,一个劲儿地挽着他胳膊跳。
这时,耳边传来密密麻麻的脚步声。为首的是皇后,她身后站着不少拿着刀剑的侍卫。
方才席间,贤太妃与皇上一前一后离开。紧接着她就被宫人告知看到他俩在长廊拉扯。平日里二人背着人有什么龌龊也就罢了,可今日是瑾琰大婚,他们却在大庭广众之下卿卿我我!
皇后顾不得其他,既然阴谋不行,那就来阳谋。
原是带了一群人去撞破皇上与贤太妃之间的事,将这件事彻底摆在明面上,届时再给贤太妃扣一个勾引皇上的罪名,顺理成章。
没想到,她带了人前往长廊时,那儿半个影子都没有。而现在,浩浩荡荡一群人,又只堵住了贤太妃一个人!
她四下张望,皇上呢?为什么会是左祯和司马如音在?
“皇后带着这么一大帮子来,是要抓哀家?”
贤太妃瞥了她一眼,很快移开目光。
多看一眼,都觉得烦。
“皇上呢?”
“你的丈夫,你该自己守好。”
“我的丈夫?”
皇后“呵”地一声,反问,“你也知道那是我的丈夫!”
贤太妃抿唇,没搭理她的控诉:“如音迷路了,哀家带她来找左祯。”
算是解释。
皇后却不满意,贤太妃刀枪不入,她却憋了一晚上的火没地方发,便将怒气转向贤太妃身后的左祯与司马如音。
“公主若是在你手上这么容易迷路,那你不如把人放在宫里,本宫会好好儿照顾着!”
听言,贤太妃与左祯齐齐变了脸色。左祯甚至能感受到手臂上突然传来的抓疼。
“不劳皇后娘娘费心,这样的事不会发生第二次。”
左祯的脸色很不好,说得上是黑透了。
“如音是皇上的妹妹,疼爱还来不及,难不成你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皇后在贤太妃面前硬气不起来,可是在旁人面前架子十足,走起路来都是悠哉悠哉的范儿。她缓步走到左祯面前,轻声道,“更何况,不过一个疯子,你觉得本宫会将她放在眼里?还是说……公主压根儿就没疯,所以你才会那么紧张?”
“如音疯没疯对皇后来说重要吗?”
贤太妃后退半步,隔在皇后与左祯之间,“莫不是你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被如音晓得了,你才会那么在意?”
“你……”
提及“见不得人的事”,皇后脸色一滞,连反驳都忘了。
“发生什么事了?”
低沉的声音传来,不知何时明帝站在了身后。此时他已经酒醒大半,也没了刚刚面对贤太妃的失控情绪,负手而立,又变成那个威严的皇上了。
众人循声望去,各个儿神色各异。
被戳中心事的皇后还未回过神来,听到皇上的声音,更是浑身一凛。
贤太妃依旧眉眼淡淡,当他不存在。
唯独司马如音,突然松开了左祯的手,往明帝那奔去。
动作极快,左祯来不及反应。
再回头,司马如音已经牢牢地挽着明帝的胳膊,哭闹起来:“怕……怕……如音怕……”
“欺辱……欺辱如音……”
“如音……怕……怕……”
她一边哭,一边指着皇后,一手还牢牢地抓着明帝,不停地摇。泪眼婆娑,说话仍旧语无伦次。面容焦急,神色恐惧。
明帝就在她那一声声“怕”与一下一下地摇晃中,失了神。
兄弟姐妹几个,他是最大的哥哥。无论是谁,他都真心宠爱对待过。
如画如音出生那日,他很激动也很开心。甚至专程丢了府中要紧事,只为了悄悄看一眼两个粉雕玉琢的妹妹。
兄弟姐妹几个,如画如音与司马砚承年纪相仿,三人呆在一起的时间最多。平日也很喜欢缠作为大哥的他。因为两个妹妹无论有什么无理的要求,大哥都会满足。
即便两个妹妹长大了,她俩也很喜欢相约去他府上坐坐。
后来呢?
后来都变了。
如画死了,如音疯了。
他不知那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最后得利者是他,他便是罪魁祸首。于是,他与妹妹们的亲情,也在那一天随着宫道里层叠的尸首与流淌的鲜血,消失殆尽了。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当如音再次抓住他的手臂,宛如抓住救命稻草那般,他喉头莫名哽咽,皇后的任何解释他都不想要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