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砚承步步紧逼,自己母妃与未婚妻被当着众人的面如此污蔑,他要个说法不过分。
“对了,我魏家也需要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给个说法。”
魏景元不嫌事儿大,趁着魏清元还未回席,忙不迭地喝了杯酒壮胆儿,起身叫嚷,“我好歹是个听话乖巧的良家公子,哪儿能受这样的委屈?”
“……闭嘴。”
魏清元捂脸,稍不留神,他总是会做出跳脱自己想象之外的事来,“若你是良家公子,全天下的男儿都没有坏的。”
说着,走到他身边拉他坐下,逼着他吃饭,不允许再说话。
有了魏景元的放肆,司马砚承执意要个说法就显得正经得多。
四面八方的目光随之而来,纷纷落在皇后身上。
皇后站在原地,一面是皇上如炬的眼眸,一面是旁人的质疑。
生平第一次慌得说不出话来。
她煞白一张脸,惊慌失措地四处张望,不停地回忆到底是哪一步出了差错。
当初她前往靖远侯府,提出要对付贤太妃,这阴损的法子是宋羽舒想的。她仔细研究过,虽然有些许漏洞,但是在绝对的证据面前,即便没有疏漏也能让贤太妃百口莫辩。
‘美人娇’是她通过国公府去寻的,那个叫倩倩的宫女在御花园搀扶贤太妃也是她安排的。
按理说一切都应该顺理成章,可为什么到最后什么都变了?
皇后不认为宋矜有那样通天的本事,能精准地算到她们计划的每一步。更何况,宋羽舒巴不得宋矜在今晚丑态百出,下地狱。
“行了。”
时间过了很久,大家都在期待皇后能给个回答。
可最后说话的却是皇太后。
她还是那副端庄泰然的模样,仿若方才所发生的事都是一场梦境。只是冷声打断了殿内尴尬,盯着同样面无表情的贤太妃看了几息,又转眸看向司马砚承。
神色无波,情绪不明。
“贤太妃与宋小姐受了委屈,的确是该给个说法。”
她点头,并不推诿。而后又道,“不过今日是瑾琰大婚,殿内还有诸多宾客等着。承王若是信得过哀家,这个交代可否等到明日再来讨要?”
信不过。
司马砚承暗道,所以他沉默了很久,并没有答应。
还是宋矜上前一步点头:“太后娘娘金口玉言,定是不会欺瞒我们。民女相信太后娘娘。”
“你……”
“今日再闹下去的确显得有些得理不饶人,并非明智之举。”
宋矜附身与他低语,“王爷,您就算再生气也得拿出您的气度。”
皇太后平静地看着宋矜生动劝说司马砚承的表情,再想想赵家的几个女儿,不禁觉得可惜。
赵家,大概很难找出能与之匹敌的姑娘了。
皇后是个狠心的,同时又懦弱不堪。
此局会败,纵有千万般理由,说到底也是她智慧不足手段不精。
至于赵瑾瑜……
她扼腕叹息,恐怕也是个有勇无谋,不中用的。
赵家,在她这里风光了几十年,还会有谁能担得起母家的荣耀啊?
宋矜拉着司马砚承入席。
鼓乐喧天,鸾歌凤舞。瑶台殿在方才之事后又恢复了热闹喜庆的样子,丝毫没受影响。她凝眉看着眼前的众人,最终定格在对面一张空着的席坐上,放下了筷子。
“怎么了?”
“秦家人不见了。”
镇北侯夫人以及秦家大小姐秦婉宁,秦照柔,都没在。
事实上,夜宴举行到现在,已经接近了尾声。离席出恭的,禀告了皇帝出宫归家的,大有人在。就连贤太妃都觉得殿内烦闷,让人搀扶着吹风去了。
秦家人不一样。
宋矜今日着重观察了侯夫人与秦婉宁,她俩看向自己的眼神,分明是有备而来。
若说皇后今日是铁了心对付贤太妃的话,那么并不在现场的宋羽舒则是打定主意要让自己遭殃了。
秦家母女便是她悬在瑶台殿上的刀。
宋矜长长地叹了口气,起身道:“我出去走走。”
司马砚承没有阻止,只叮嘱:“万事小心。”
这厢,贤太妃坐在瑶台殿后院的长廊下休息,晚风拂面,将将吹走心头烦躁。
入宫这么多年,无论受过多少委屈侮辱,无论感到日子有多难熬 ,已经有很少的事情能够拨动她的心绪了。可是,方才太后坐在她身边随口说出的那几句话,戳破了她多年伪装,使得她无端伤怀起来。
太后说:“你替承王找了个好王妃。”
这是由衷的夸赞,也带着浓浓的嫉妒。
“千好万好,都抵不过承儿喜欢。”
贤太妃回答,“这些年来,承儿失去的太多,能拥有的太少。我唯一心愿便是他能得一知心人,也能捱岁月漫长。”
“那你呢?”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