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宋矜正欢欢喜喜地回家,把从清和山庄买的蛋分给府里的下人们吃。
“据说是温泉煮的温泉蛋。”
宋矜笑嘻嘻地解释,“我觉得新鲜就买回来给大家尝尝,不过我尝着味道没什么特别。”
“听说吃了温泉蛋可以美容。”
虽是一个鸡蛋,可下人们却觉得受到了重视,感到很温暖,连忙堆笑道谢。
“那感情好,改日我再上山给你们带些回来。你们都多吃点儿,日后我们靖远侯府就是天底下最有门面儿的地儿了。”
“瞧见了吗?几个廉价的温泉蛋都能让这些人对她死心塌地,这就是你与宋矜的差距。”
皇后伸手打开窗棂,秋风吹在宋羽舒浮肿的脸上,一会儿冷一会儿热。
韩春和之死的消息传开之前,清和山庄就派人来了靖远侯府,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了侯爷。
侯爷在府门口等着她,一回来迎接的不是关爱,而是耳光。
当时她只觉得耳朵轰鸣阵阵,恍惚地看着他嘴巴一张一合,却什么都没听到。
没听到也好,省得更难过。
侯爷下手不轻,饶是有丫鬟扶着,她也被打得趔趄好几步,整个人晕了过去。
郎中来看过,险些流产。
侯爷意识到自己下手太重,心里害怕极了。因此当韩春和死了的消息接踵而至时,他也不敢在找宋羽舒算账了。
宋羽舒在床上躺了很久,醒来后还是觉得浑身都疼,小腹尤甚。
皇后来的时候,她还没醒。如今醒来,念及她的肚子以及脸上的巴掌印,原是准备了诸多的责骂,却什么都没说。
“你怀了孩子,巫蛊之事不可信,别再做了。”
她强调,“韩春和的事,本宫会摆平。但是宋羽舒,你的机会不多了。”
宋羽舒半坐在床边,哭个不停。
她想解释,巫蛊娃娃不是她带到山上去的,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在韩春和的厢房里。
她想说,自己这次本来就只是想单纯地去散散心,可从韩春和动歪脑筋开始,事情就开始变得不可控制起来。
到底是哪里不可控制的?
玉观音不是被秦照柔放进了宋矜的屋子?
她皱眉凝思,而后恍然大悟。
原以为秦照柔的把柄被她握在手中后,对方会乖乖地听话,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为什么?
为什么所有人都要帮着宋矜?
司马珩如此,秦照柔也如此?
屋外宋矜的声音若隐若现,虽然看不到,但她也能够想象现在的她到底有多春风得意。
她将放在被窝里的拳头捏得很紧,恨透了。
“没几日你就要嫁进东宫了,婚前的所有龌龊,本宫都可以给你摆平。但是宋羽舒,你的名声你靖远侯府的声望已经被你挥霍得差不多了。若是你聪明些,那就给我证明你的价值。你知道本宫要的是什么。”
皇后冷冷地警告,“你斗不过她就放弃,专心地留在宫里对付贤太妃。”
放弃?
宋羽舒不着痕迹地笑了。
宋矜,我们是一辈子的宿敌了,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皇后见她精神恍惚地模样,皱了皱眉吩咐丫鬟照顾好她就离开了。
走出屋子时在影壁处碰到了宋矜,那时她正好看望完林姨娘后回凝香阁。
见到皇后,她恭敬且疏离地行了个礼。
不知为何,看着她那样张扬明媚的笑,皇后心底也生起了一股无名的怒火,瞬间理解了宋羽舒心中的嫉妒。
她这段时间实在是太得意,太美好,太娇宠。
的确是招人厌烦,想要人亲手毁掉。
“宋矜,别得意。”
她什么都没提,可宋矜却听懂了她的警告。
“皇后娘娘说的是,风水轮流转,没有人能一直顺风顺水,也没有人会一直厄运缠身。”
宋矜哂笑,又随口一提,“不过提及厄运缠身,民女觉得,自山庄回来之后,整个人都要轻快许多。皇后娘娘,您说是不是缠在我身上的东西没了啊?”
“哼,但愿你能永远这么伶牙俐齿。”
皇后知道她故意提及巫蛊娃娃的事,强压着怒火道,“巫蛊娃娃是从韩春和厢房搜出来的,如今想要你死的人先一步死了,你的确是轻快了。”
“哦……”
宋矜阴阳怪气,一副醍醐灌顶的样子点点头,“看来皇后娘娘也觉得此事是韩春和一人所为啊,不过也是,反正她也死了,事情真相如何不都是看您怎么说嘛。倒是不知这话传到韩大人耳里,他会如何做想?”
“宋矜,你胆子是真的很大!”
这一瞬间,皇后是真想弄死她。
话音刚落,另一道更为清越冷厉的声音传来:“皇后,你儿子马上要办喜事,不求你行善积德,但你作恶多端不怕报复到瑾琰身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