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发生到现在，是秦照柔万万没想到的事。

她愣怔地看着眼前这位正慢条斯理投喂宋矜的王爷，不谙世事矜贵俊美。

却没想到城府能深沉至此。

一尊玉观音到韩春和之死再到韩家与皇后心生嫌隙。

此间种种，将计就计化被动为主动，环环相扣地把人心玩弄于鼓掌。

她突然想起在柳深处的暗房，那时候她坚定地认为宋矜与皇后等人作对，无异于蚍蜉撼树枉然而已。现在看来，无论司马砚承如何变化，无论他是将军太子亦或者小小的承王，他都胜券在握运筹帷幄。

韩家突然办起了丧事，青州城留言纷飞。

高墙之内也多多少少听得到些话影儿。

明帝一早也收到了韩大人的上奏，字字句句要求他启动程序彻查韩春和之死。甚至扬言自己作为大理寺卿，若是皇上担心他会徇私，可以停职在府，也势必要为自己女儿讨回一个公道。

此事事关靖远侯府与国公府以及皇后，旁人不敢过多参言。皇上也是一个头两个大，把目光转向了司马砚承。

虽是不抱什么希望他能说什么有用的话，但明帝还是问出了口。

那日发生的事情，他也在。

司马砚承说的跟坊间流传的大差不差，只是更还原事情全貌。

譬如：玉观音是在宋羽舒房间里搜出来的；巫蛊娃娃是宋羽舒做的，为了诅咒宋矜。

“她们的确有争执。”

这件事不是秘密，很多人都听到过，“宋大小姐责骂韩小姐不该冲动，用玉观音生事；韩小姐逼问宋大小姐是不是在借她的气运寿命与鬼神做契约。”

话落，全场哗然。

从司马砚承的话里，听出不少信息。

其一，韩春和纵然有错，可宋羽舒才是这件事最恶毒的人。

其二，宋大小姐借韩小姐的气运寿命行巫蛊之事，当天晚上韩小姐就出了意外，这件事实在是太有说法了来头了。

综上，韩春和之死，绝非偶然，定有蹊跷。

方才司马砚承说话时，特意将“气运寿命”、“契约”几个字说得很重，就是为了引导大臣们脑海里展开了一系列的猜测——

杀人灭口是其次，真正夺她寿命让巫蛊盛行才是最终目的！

明帝本就头大的思绪更乱了。

他看向司马砚承，目光黑沉。

平日里一个月看不到几次上朝的人，今日倒是勤勉，突然就衣冠整齐地来了。来了不帮忙也就罢了，三两句话让局势乱成一锅粥。

司马砚承老神在在地回望明帝的目光，漫不经心又带着几分玩劣：“大哥，怎么了吗？”

“……没事！”

明帝咬牙。

算了，和这种浪荡子说不清楚。但是这件事情团团迷雾，不能马虎。

下朝之后，他专程命人将皇后带到了泰和殿。

皇后人在凤仪宫坐，罪名从山庄上来，打得她措手不及。

一开始，他本是怀疑所有事情都是宋矜与司马砚承搞得鬼。可赵家信物的事情就连他这个皇帝都不知情，若非赵家人谁又能栽赃陷害得了？

更何况，整件事情一环扣一环，若是没有清和山庄将人连夜赶出去，韩春和也不会马车失事。司马砚承哪有那么大的能耐让清和山庄为他做事？

如此想来，皇后与赵家人为宋羽舒杀人灭口，借命行蛊一事，的确是最有力的解释。

皇后快气疯了，百口莫辩。

问及赵家信物一事，她不知道如何解释。

问及宋羽舒行巫蛊一事，她更是不知道怎么说。

但她确定这就是栽赃陷害，至于是谁做的，她说不清楚。

宋矜仗着司马砚承行事嚣张，但她没那个本事。司马砚承……不，他做不到。

思来想去，她想到了赵瑾瑜。

若是赵瑾瑜杀韩春和，为了让韩大人与宋羽舒做对，那就能说通了。

愚蠢！

她深深地吸了口气，都告诉了她要忍要忍，怎么还做这种多此一举的事？

还有宋羽舒……

皇后抿唇，将浊气从鼻尖呼出。一个个儿的都不省心！

“皇上放心，此事臣妾会让赵家给韩大人一个交代。”

她已经认定此事是赵瑾瑜所为了。

“去办吧。”

明帝凝眸沉思。

死了一个韩春和不是什么要紧事，主要是韩大人身为朝廷命官，又在大理寺根基深厚。他不仅是明帝上位的重要助力，他的势力还得为司马瑾琰效力。

正是因为想到这一层 ，他与皇后才觉得棘手。

皇后离开泰和殿后马不停蹄出了宫。

她先去了一趟靖远侯府，此事因宋羽舒而起，她心里窝了一肚子的火，不得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