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矜早就知道宋羽舒在靖远侯府行巫蛊一事,不仅是她,还有以前的侯夫人喻氏。
她不在意,她母亲不在意,如今的林清婉也不在意。一笑置之,随她们对着这玩意儿恨生恨死。
如今它拿到人前来说,不过是为了增加打击宋羽舒的筹码罢了。
司马砚承眼睛死死地盯着地上的巫蛊娃娃看,恨不得用心头的火将其化为灰烬。一面怒着,一面又怨着宋矜胆子这样大,竟留着它这么久,真不怕遭到诅咒?
偏生宋矜没有丝毫畏惧,悠哉悠哉道:“韩小姐,这东西你应该很熟悉吧?”
韩春和被问得一滞,连忙后退两步,不敢正视。
这玩意儿她的确熟悉。
宋羽舒与她交好,她也时常去靖远侯府玩儿。她曾在宋羽舒的闺房里,枕头下面看到过这个巫蛊娃娃。
当时她吓了一跳,晦气的东西碰都不敢碰,立刻就回家去了。以至于后来每每去找宋羽舒,她央她留宿,韩春和都拒绝了。
巫蛊之事太险,须得以自身气运康健亦或幸福作为契约与鬼神交换。
她虽是恨透了宋矜,但她更自私,害怕反噬。
当前这个娃娃为何会在她的厢房里搜出来?
她转身去看宋羽舒,对方同她一样,面容失了血色,震惊又害怕。
怎么回事?
她只敢在心头腹诽。
宋矜在逼问她,宋羽舒也是不知道为何这个娃娃会出现在这里。而韩春和本人,就更觉无辜了。
看样子此事是宋矜所为,将计就计让她生事。然后将玉观音放在宋羽舒厢房里,把巫蛊娃娃放在她的厢房中。借此机会,坐山观虎斗。
转念一想,这说不通,没道理。
宋矜若是知道了这个巫蛊娃娃的存在怎会让忍着不在靖远侯府发作?不销毁也就罢了,还留得那样久,带着它随了一路上山来?
太不合常理。
更何况,宋羽舒做这个巫蛊娃娃,时常都得看两眼,换新的符纸,扎新的针才作数。所以,宋矜昨儿都在山庄里并未回侯府,她又是如何能得到这个娃娃的?
思来想去,只怕这个娃娃是宋羽舒自己带上来的。至于为何在她的厢房中出现……
韩春和深深地吸了口气,看向宋矜摇头:“这东西不是我的,你问我我也不知道。”
“不是你的?那为何会在你的厢房里出现?”
“我的厢房难不成只有我一人住过?她俩也去过!”
虽是没了耐心,但她还是强行留了一丝理智。
说的是“她俩”,但指着的却是秦照柔。
宋羽舒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挽住秦照柔,一脸悲戚:“小柔,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舒儿,你……你说什么?”
秦照柔连连后退,连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是啊,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宋矜咬牙,真是低估了她俩的无耻,“秦小姐与我无冤无仇,若说真是恨透了我,那也应该是韩小姐与宋羽舒你俩吧?”
“笑话,我怎会行这种龌龊之事?”
韩春和说得义正严辞,“我恨透了你,但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于我没什么好处。”
被逼急了,她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言外之意,更像是宋羽舒所为。
“那你呢?你怎么说?”
韩春和虽没拿出证据自证,但她说得实在坦荡,衬托得宋羽舒神情皆虚。
宋羽舒被宋矜盯着看,紧张极了。本是打算推给秦照柔,却没想到三两下就又转到了她身上。
她说不出话来,只得带着哭腔一遍又一遍否认。
“又哭?”
宋矜气笑了,不愧是宋羽舒,眼泪来得比解释还要快,“莫名其妙被污蔑偷了玉观音的人是我,巫蛊娃娃上写的名字是我,我不过是为了求一个公道,怎么你又哭了?”
“装模作样呗。”
嘲讽自人群响起,魏景元瘪嘴。
“你是不是很疑惑这东西分明不是你的,为何会出现在你的厢房?”
一直沉默的司马砚承突然往前两步,与韩春和的剧烈更近些。
他悠悠开口,一字一顿。声音还是一如既往地平平淡淡,听不出喜怒。只是狭长的眸子微微眯着,教人看不清瞳孔,只觉得里头带着一股吸力,与之对视一眼便被吸入那黑不见底的深渊之中。
韩春和没说话,她的确很疑惑。
“呵……”
司马砚哼扯唇,笑得轻飘飘的。抛开语气来说,韩春和当初就是被他这股漫不经心的笑迷得神魂颠倒茶饭不思的。
“行巫蛊,乃与鬼神契约。宋羽舒怀孕了,你猜猜看,这娃娃放在你厢房,是在用谁的寿命气运与鬼神做交易?”
问这话时,司马砚承故意凑近了些。
不知是不是韩春和的错觉,他总觉得这些时日王爷身上的脂粉味道淡了许多,以至于凑近时,她闻到了别的味道。
血腥,趋近于死亡的肃杀之气。
司马砚承说完这话,就拉着宋矜离开了。
巫蛊娃娃的事不会这么算了,但暂且让韩春和同宋羽舒先斗一斗。
至于玉观音……
他冷冷一笑,且看吧。
诚如他所料,二人回了房间就大吵了一架。
司马砚承那句与鬼神交易的话在韩春和心底留下了怀疑的种子,她竟觉得这种说法十分合理。无论宋羽舒如何解释,韩春和就认定了是她专程将娃娃带到山庄来,利用自己的寿命气运来替她行巫蛊。
而宋羽舒被她指着鼻子骂,也失去了判断力。原是有诸多疑点的事情,在她眼中成了韩春和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相安无事泡泡温泉就得了,无端生事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