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矜带着巨大的震惊离开了房间,镇北侯爷则从另一边离开了。
走时,他再三鞠躬恳求:“小柔在侯府过得艰难,慌不择路与韩春和一流为伍。身为父亲虽痛心疾首,却无能为力。而今她能将戒指给宋小姐,代表她唯一信得过的人是您。宋小姐,小柔她……”
拜托您了。
眼神诚恳,语气真切。
司马砚承守在门外,里面的话他听得大差不差。昨日他拿了戒指专程去了一趟镇北侯府,对侯爷这些年所为大致有了些了解,而今再提及秦照柔一事,只觉司马家欠秦家诸多。
宋矜趴在他胸口,低声啜泣。眼泪顺着衣襟流,山庄里地龙烧得很旺,两个人穿得都不多,此时眼泪浸入肌肤,泛起一股热流。
“王爷,原来秦照柔是宋矜的妹妹。”
她没有用“我”自称。
按照亲疏远近,原主才是秦照柔的姐姐。
她陷入了深深的自责。
那日若是她强势一些,若是早一些到酒楼阻止宋乐闲,或是当初不那么仁慈,把宋乐闲一击打倒,秦照柔也许不会遭受那些苦难。
“那不怪你。”
“不,怪我。”
怪她不适应这儿的规则,怪她圣母心泛滥。
都怪她。
司马砚承没再说话,温柔地拍她后背。
待宋矜彻底平复心情后,二人才牵手从房间绕了出去。
当晚,宋矜失眠了很久。
饶是有司马砚承一直守着,哄着,她也仍旧睡不着。后来又去温泉泡了一阵,直到浑身无力才被春舒扶着回去睡下了。
翌日,她眼睛红肿地醒来,司马砚承已经不在山庄了。
“王爷有事要下山一趟,晚些时候会回来。”
春舒解释,“清和山庄除却温泉外,还有点心吃食都是一绝,小姐可以趁此机会多尝尝。若是烦闷了,奴婢再带您去其他地儿走走。”
“你今日话有些多哦?”
“王爷交代,不得不从。”
“既是王爷交代,那便把好吃好喝地都送上来。”
春舒点头应是,却在端着吃食的时候与人对撞了。而与她相撞的人也不是别人,正是韩春和。
身侧是宋羽舒和秦照柔。
她拧眉,很难不怀疑对方是故意的。
“宋矜手底下的?”
韩春和的嗓音很难听,还是能听出话里的不屑与仇视。
春舒“啧”了一声,林清婉下手还是留情了。她招人来收拾东西,不愿与之纠缠,转身重新取东西去了。
“站住!”
韩春和撕扯着嗓子在说话。
“春和,算了吧。”
此次来清和山庄是韩春和的提议,她嗓子有问题,吃了不少药看了不少郎中,都没用。所以她才提议来这儿泡一泡,吸收些天地灵气。
宋羽舒不能泡,可侯府日子实在憋闷,来这儿散散心也行。当下碰到宋矜的丫鬟,她也是万分意外。离她大婚就半月时日,皇后千叮咛万嘱咐切莫再生出事端来。
“凭什么算了!她宋矜欺负到我头上也就罢了,一个丫鬟撞到了我,难不成我不能收拾?”
“既然知道是个丫鬟,咱们最主子的与她们计较什么?”
宋羽舒无奈叹气。
刚才她看得真真儿地,是韩春和去撞的春舒。
“我不管!”
韩春和甩开她的手,“秦照柔,你去把那丫鬟给我按住!”
秦照柔浑身一抖,没动。
“怎么?使唤不上你了?难不成你真生出了异心?”
“啊……不是……我没有……”
“那就去给我把人按住!”
“韩小姐嗓子坏掉了,难不成脑袋也坏掉了?”
清丽的声音从前方传出,宋矜穿这一袭素白出现在众人眼前。
“宋矜?”
韩春和与宋羽舒面面相觑。
她的丫鬟在这儿,所以她出现在山庄不稀奇。稀罕的是,她为什么会从这个房间里出来?
清和山庄享誉天下,春夏时节来这儿都得提前派人上山预定,更遑论秋冬。
预定难上加难,有时还得找门道花高价预定合适的时间。
能来这儿的人都是富贵人家,因此,能否在极短的时间与速度内预定清河山庄,算得上是他们攀比与彰显身份的一大证明。
山庄内分为幽、清、宁、安四类厢房。
其中“安”字厢房数百间,大多数人譬如韩春和宋羽舒之流,提前段时日能预定到的就是这儿。“宁”字厢房数十间,据说能住在这儿的人除却身份地位钱财外,还得是老板熟识交好之人才行。
“清”字厢房仅五间,能住哪些人不清楚。但当初清河山庄开业之时,正逢先皇带领如今贤太妃游玩此地,住的就是这“清”字厢房。
至于“幽”字厢房,整个山庄仅此一间。
无人能知道里头是什么格局构造,有哪些不同于其他的独到之处。就连先皇都没能让老板给个面子住上一晚,偏生宋矜从里头走出来了。
青光百日,素面朝天,她显然已经在这里面住了一晚。
韩春和与宋羽舒眼底满是震惊,眼睛瞪得浑圆,半字说不出来。
“小矜,你怎么能从这里面出来?”
宋羽舒指着厢房外的“幽”字,发抖。
“与你何干?”
宋矜不懂她们如此震惊背后的意义,越过二人看向低头的秦照柔。方才她就是在屋里听到有人喊秦照柔的名字,才推门而出的。
韩春和虽是震惊嫉妒她从“幽”字厢房出来,可更多的是对她的厌恶。
定是宋矜这个不要脸的贱人缠着王爷,给她订了“幽”字厢房。真是狐狸精,红颜祸水,害人不浅!
不纠结此事后,她将话题转了回去,恶狠狠道:“宋矜,你的丫鬟把我撞到了,这笔账如何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