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王府地处偏远,背后靠山。
这山峦不知叫何名,却占尽了天时地利,地脉藏着热流,地下水系纵横交错源源不断,滋生出天然温泉来。
稍懂经营之道的商贾早早儿地借着这汪温泉建起山庄,秋冬之日来往享受的达官贵人络绎不绝。
司马砚承是前些日子听到宋矜咳嗽,问了太医才知道是她体内积了恶寒,药石难驱。这才想起了山上的温泉来,着人安排后就立刻带她来了。
清河山庄便是这里最具规模最为奢华的一座。
山庄建得早,选址更是独到,一举占下了山中泉眼最多的区域。数十处温泉错落在林间。
极少数的人能知,这是先皇送给司马砚承疗伤的私产。
当初还是将军的他,每每凯旋,百姓总是欢呼骄傲朝廷出了位战无不胜的太子将军。却无人了解,所有的战无不胜背后都有流不尽的鲜血与九死一生的危机。
“既然来了,就好生泡两天。你甚至可以等到瑾琰大婚,我们再回去。”
宋矜点头。
是啊,算着时日,司马瑾琰大婚的日子快要来了。半月后,赵瑾瑜与宋羽舒会同时间进东宫。
“虽是有温泉,可山上比王府凉了许多,为何这山庄里头那么暖和?”
宋矜讶然,方才在马车上,王爷就让她把御寒的氅子脱掉。
“清河山庄平日里是要开门做生意的,能来此处的人不缺钱,缺虚荣伺候。”
司马砚承解释,“第一场秋雨还没落下来的时候,地龙就已经烧起来了。”
清河山庄同柳深处的伺候不同,但是性质大差不差。定价越高,就越吸引身份尊贵的人来。天子脚下,青州城不缺身份地位尊贵的人,来这儿需得根据客流提前预定。
短则三两日,长则十天半月也未可知。
难怪,才进来那么会儿,额头上已经有细汗了。
她环顾四周,的确见到很多生面孔。
饶是穿着素白的衣衫,可身上指上戴的,脖间环的无一不贵重。
“今日来得匆忙,下次若要来,我让人停业一日,咱们好好儿泡。”
司马砚承带着她往里面走。
曲径通幽,静谧雅致。
天然的温泉本就氤氲着热气,再加上山庄竹篱环绕的模样,让人仿若置身如画。
司马砚承推开一扇门,带她走进一处温泉。
大小适中,三面被山石草木掩映,旁人绝难窥伺,私密性好得无可挑剔。
“把衣服脱了,进去。”
宋矜:“……”
虽是泡温泉,可需要这么直白吗?
她没动,司马砚承就自己上手,两三下将她衣服剥得只剩下寝衣,在她猝不及防中拉她下了水。
“啊——”
她吓了一跳,鼻尖呛了两口,“王爷,到时候我的咳疾没好,您就淹死我了。”
司马砚承扯唇一笑,没说话。
淹死?
真要淹死她,又何必巴巴儿地把她从水里救出来?
“你先泡会儿,我有些事忙。”
“你不一起泡?”
宋矜脱口而问,“这真的很舒服。”
“怎么,想和本王一起?”
司马砚承挑眉,盯着她那张因热气发红的脸,表情愉悦。
“不,没有,王爷您先去忙吧。”
宋矜垂眸,恨不得将头埋进水里。
“小矜,我们来日方长。”
“……”
司马砚承转身离开了温泉,只托付春夏秋冬照顾好她。
虽然很想跟她一起在水底嬉戏一番,但他还是强忍克制,给足了她最大的尊重。
事实上,作为王爷,即便没成亲,要一个女人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但在男女之事上,他还是考量许多。
这条路艰苦难行,她能陪在自己身边就已经是上苍恩赐。
如今乾坤未定,贸然要了她,若他输了,留她一人如何自处?
宋矜从温泉起身时整个人晕乎乎的,即便有春舒在一旁伺候着吃喝,可泡得太久还是软绵绵的。
“王爷呢?”
“在议事。”
那就是还有其他人在?
王爷说这儿的用处跟柳深处大差不差,那么有人随他在这儿议事应当是家常便饭。
“小姐可是要奴婢送您过去?”
“不用,不方便。”
“王爷说,小姐可以去。”
“我真不……”
【主人,请您去王爷那里,那儿有人在专程等您。】
“……”
宋矜轻轻地叹了口气,“替我梳妆打扮。”
而后春舒领着她左拐右拐,人快要被绕晕的时候,推开了一扇门。
门里还有门。
司马天在那儿守着。
看到二人来此,先是对着春舒面露欣笑,得到一个冷漠的白眼后,又看向了宋矜。
“宋小姐,请。”
他开了门,待宋矜走进去后,与春舒一同守在门口。
里面乌泱泱地坐了一片人,男女老少都有。
个个儿穿着常服,看不出是什么身份,担任什么职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