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目光锐利,神色严肃。
听得门口有动静,甚至有人已经捏紧了桌上的长剑与短刀。
“来了?”
司马砚承本是紧绷着的脸片刻化为了柔和,大步上前搂着宋矜走到这些人面前,“宋矜,我今后唯一的妻子。”
随口介绍的话,他却把“唯一”二字说得很重。
众人听言,这才面露笑意,恭敬地自我介绍。
宋矜表情呆滞,愣怔地听着她们你一言我一语。
心头大骇,朝廷里上至御史台下至一兵一卒,竟都有人誓死效忠着王爷。
粗粗说得不错,天底下最有潜力的大腿与靠山的确是他。
没了兵权固然可惜,可权力的斗争,兵权并不是最重要的一环。
她没把这些人认全,却在里头看到了一个极为关键的人:镇北侯爷。
秦照柔的父亲。
他站在人群后,待所有人都说完后,才缓步走到宋矜跟前。
鞠躬,用极为哽咽地声音央求:“宋小姐,能否借一步说话?”
宋矜迟疑,想来这就是粗粗所言,在等她的人。
“今天就先到这儿,大家先回吧。”
司马砚承吩咐道。
明日他们还要上朝,更何况一起出现在清河山庄泡温泉太容易引人注意。
众人辞别王爷,分头离开了。
屋里仅留下镇北侯爷秦先海与宋矜。
“在侯爷说事之前,民女先有话要问。”
“臣定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戒指。”
事关前日秦照柔送来的妆匣之物,她不得不冒犯。
金戒指,除却样式华丽雕刻精美之外,没有任何特别。但就是这样一个毫无特别的戒指,让她与司马砚承愕然许久。
不约而同的想起了左裴媛送给她的那只镯子。
当然,她俩也将镯子与戒指放在一处好生比较了一番。
雕刻纹路竟是一模一样,绝非偶然。
“据说左家姑娘给了宋小姐一个金镯子?”
果然。
宋矜了然。
“既是重要的信物,为何会在二小姐身上?她在侯府日子过得并不好,您不怕她拿去变卖了?”
提及秦照柔,侯爷的表情有些忧伤,没说话。
“金戒指如此违和的东西放在您这里,恐叫人生疑。而镇北侯府上的夫人与小姐首饰太多,一个金戒指她们不会放在眼里,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赏给下人了。唯有秦照柔,你这个受尽欺负不被宠爱的女儿!”
宋矜眼眶带着红,情绪也越来越激动,“她自出生起都不被人待见,吃穿用度连下人都不如。得了爹爹送的戒指,自然宝贝得紧。哪怕是秋衣渐短,挨饿受寒也舍不得把你送的戒指变卖出去!”
侯爷眼里含着泪。
宋矜也在哭。
所以,秦照柔是抱着怎样的心思把这些年得到唯一的温暖送给她的?
误打误撞,竟把信物交到了她的手里。
“宋小姐,容老臣给你讲个故事吧。”
故事很长,从侯爷跟随先皇讲起。
讲他打了胜仗,立了战功,封了侯爵。
讲他凯旋,身负重伤,遇到个神医姑娘。
讲他们相爱,在侯府偏院悄悄拜堂,生下个女儿。
讲那个神医姑娘医人不自医,弥留之际说出自己的心愿。
……
“小柔母亲到死都没能找到她的姐姐。”
侯爷哽咽,“而我不能只顾着儿女情长,我正年轻,皇命在身,不得不从爱人离世的悲伤中抽身出来。”
“皇命?”
“不错,先皇运筹帷幄,为王爷打算,暗中为王爷培养了不少忠义之士。若非知晓小柔把戒指给了您,臣今日是断不会出现在王爷身边。”
是王爷拿着戒指找上门来,他才从暗到明。
清河山庄,是他第一次来。
屋里的那些人,是他第一次见。
话到这儿,他便没有再说。
只是再次将话题转了回去:“有的事远比我们看到的要复杂,若非危险,臣也不会蛰伏到现在才出现在王爷面前。若是宠爱小柔,定会让她成为众矢之的。府邸争斗尚不足以要她性命,可若是被那人知晓软肋,那才是真正的危险。”
“那人?”
“关乎天下大事,臣能说的只有这么多。”
侯爷表示抱歉,“宋小姐,您可知小柔母亲姓甚名谁?”
宋矜摇头。
“云州林家世代为医,有一双女儿传承衣钵,自处游历。一场意外……”
一场意外,姐姐落难,被宸妃母家所救。而后嫁给靖远侯爷,做了姨娘。
妹妹则继续游历人间,一边传承医术,一边寻找姐姐。
“宋小姐,若真算起来,您得叫我一声姨父。”
侯爷苦笑道,“这些年我忙于朝廷之事,四处斡旋,险些快要将清影的遗憾忘掉。直至四年前见到你母亲……”
宋矜皱眉。
四年前,又是四年前?
四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靖远侯爷胆小甚微,是绝对不会扯上整个靖远侯府陪那群人玩儿权力游戏的。
可那场剧变中,母亲为何又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