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矜耸肩摇头:“我没告诉你爹爹那晚的事。这是你的权利,你可以说,也可以不说。”
提及那晚,秦照柔脸色有片刻僵硬。
很快,又敛了忧思恢复如常:“对不起。”
“为什么要道歉?你唯一亏欠的是你自己。”
宋矜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很重,“我说过,你没必要讨所有人喜欢。女孩子,最该取悦的不是男人,也不是父母,更不是与你丝毫不沾边儿的家族声誉,而是你自己。”
“我的确气你那晚不争气地与宋乐闲见面,可你是受害者,那不是你的错。”
“你漂亮,所以宋乐闲对你起了歹意,漂亮无罪。”
“你善良,所以你不愿伤害来靖远侯府府宴的宾客们,善良无罪。”
“你无辜,把毒药交给了我。而我用毒药将计就计陷害了宋羽舒,这是我与宋羽舒之间的恩怨。宋羽舒怀疑你,所以让宋乐闲成了她的刀来对付你与我,无辜无罪。”
“秦照柔,胆怯懦弱是一个人求生的本能,求生无罪。”
“说到底,你最亏欠的是你自己。”
遵循本心,善待自己。
无论何时何地,这是所有女人一生的修行。
宋矜走后,秦照柔捂着脸哭了许久。
她以为宋矜会借此机会让她报复反击,趁此机会想尽办法对付宋羽舒。
然而,她没有。
甚至,她还在离开时说:“若是能从这件事中走出去,那就努力生活;若是走不出去,我会助你离开这里,寻一个山清水秀之地,安安静静地过日子。”
痛哭一场后,秦照柔心里好受不少。
礼貌辞别左裴媛后,悄悄地回了镇北侯府。
镇北侯爷在她那残败的小破院子里等她,见她回来上下看了好几眼,什么都没说。
她觉得意外,沉默地回了房间。
木门发出老旧难听的声音。
不知是不是错觉,她从门缝中看到了爹爹一双噙泪的眼睛。
翌日,宋矜接到一封来自镇北侯府送来的东西,里面放了一封信、几贴药以及一个妆匣。
秦照柔别的本事没有,却有一身好医术。
那天在学士府便看出宋矜大病方愈,趁着接触的瞬间替她把了脉,回去就配了这些药来。
信中提及,她并不打算逃避。
她自我调侃:我向来窝囊,这次却想战斗一次。
为她自己,也为宋矜。
宋矜将信反反复复看了很多遍,眉间还是浮着哀思。
“什么事值得你大清早地发愁?”
一双大手从她手中抽过信,伴随着低沉的声音。
“你何时来的?”
“……”
司马砚承拧眉。
往日他还没到,她那鼻子跟什么似的闻着味儿就跑出来迎接了。今日他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她竟没发觉。
“这段时间你是不是对我太冷淡了?”
他埋怨,像极了独守空闺的怨妇。
宋矜无奈笑笑,侧身环住他的腰身,将头埋在那块精壮的小腹上。
“可舒服?”
“不舒服。”
她实话实说,“太硬了点儿,靠着硌人。”
“宋矜!”
司马砚承警告。
竟然会有女人嫌弃太硬吗?不识好歹。
“王爷,民女很欣慰。”
适时,宋矜却突然感性起来,手收得更紧,迫使靠着的头与他的小腹靠得更近。
“为何欣慰?”
沙哑的声音从头顶上方传来。
“秦照柔长大了。”
说着,她又有些失落,“不过长大的代价实在是太大了些。”
“宋矜!”
好不容易生起的旖旎心思,被她突然提及旁人名字,打消得一干二净,“抱着本王还在想其他人?”
“是女人。”
“女人也不行。”
在这方面,他占有欲极强。但是,也极为宠溺她。
所以,咬牙切齿后,他还是伸手揉揉她的发端,耐心道,“秦照柔运气好,遇到了你。”
宋矜没有再说话了,阖眼靠着。
眼角挂着清泪。
二人以这样的姿势相拥,很久很久。
午时,秋晚端来饭菜收拾圆桌时,二人才注意到连同信件一起送来的妆盒。
黑色的木盒子并不贵重,极为平凡。
“这是何物?”
“方才秦照柔一起送来的,大抵是什么有趣的玩意儿。”
一边说着,一边将妆匣打开。
随即,又惊又骇,“王爷,这……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