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夜里,宋矜在司马砚承的安排下去了柳深处。
只是对方千叮咛万嘱咐,一切事情均已安排妥当。那里鱼龙混杂,不到万不得已不可出面,更不能让自己陷入危险之中。
听言,宋矜俏皮打趣道:“王爷,当初您可是被我在柳深处拿下的。如今拿捏一个小小的秦照柔,简单。”
当初一天跑那儿三四次,也不见他有任何担心。
“对于你来说,拿捏我可是天底下最简单的事儿了。”
司马砚承捏了捏她的脸,再次叮嘱,“大哥邀我去宫中商议婚期,还不知什么时候能出来,你定要注意安全。”
婚期?
宋矜眼睛亮了几分,连忙摆手叫他快些去,别耽搁了。
一边说着,一边就已经往烟云街深处走了。
司马砚承看着她蹦蹦跳跳毫不设防的背影,只得吩咐春夏秋冬以及留在柳深处的司马天,一定要保护好她。
几人点头应是,跟上宋矜的背影,带着她去了间视野最好的厢房。
“平日里王爷来也住这儿,窗子打开,能看到整个柳深处大堂。”
司马天解释,“宋乐闲就在那儿。”
宋矜顺着他指着的方向望去,果不其然看到一手搂着姑娘,一面喝闷酒的人。
身形瘦削,形若枯槁,跟被吸干了精气儿的行尸走肉没什么区别。以前还有几分傲人之姿,卓越风骨;出事之后,貌由心生,浑身散发着地狱的腐朽之气。
森冷却不恐怖,纯粹是故作姿态地令人恶心。
“韩家那边通知到了吗?”
“属下以宋乐闲的名义向韩春和写了邀请信,她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等她到了,就开始。”
宋矜安排了人在宋乐闲与韩春和面前出言不逊,挑起他的怒火。以宋乐闲的性子暴躁最是听不得羞辱之言,即便是身在柳深处也会毫无顾忌地撒气。
这时,柳深处的人自会出面将他逮住,叫他赔罪。
宋乐闲会向韩春和求助,韩春和势必会派人寻求秦照柔,即便她心里清楚秦照柔半分实力也没有。
到时候,秦照柔陷入危险,宋矜再救她于危难之间,让她同时彻底看清韩春和与宋乐闲的真面目。
提及这事儿,司马天的确没想到小姐会将韩春和一同算计进去。
按照原本的计划,出事之后直接找秦照柔是最直截了当的做法,照样能达成目的。何苦弯弯绕绕,让韩春和这个变数参与进来?
可王爷听言却是不住地夸赞小姐。
“既然秦照柔心底在权衡,那就把那杆称弄得更歪一些。”
“可是小姐如何能保证韩春和会派人去找秦照柔?”
“宋乐闲好歹是宋羽舒的哥哥,即便兄妹二人各怀鬼胎,宋羽舒也得维护多年打造的善良名声。她想要宋羽舒欠她人情,又不想亲自出面得罪柳深处,那喜欢宋乐闲的秦照柔便是最好的出头鸟。”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韩春和以为算计了所有人,却不知当她走进柳深处的那一刻起,所走的每一步都是被算得死死的。
毫无退路。
楼下大堂已经热闹起来了,宋乐闲喝着酒,韩春和坐在他对面问他深夜找她出来有什么事。
这段时日宋矜实在是太过得意,而她却因为上次在香安街的事被王爷警告,被爹爹禁足许久。
这刚刚得了自由,心里也正盘算着如何对付宋矜时,宋乐闲的信来了。
她没有丝毫怀疑地来了柳深处。
可宋乐闲实在是太废了,半字不提只顾着喝酒,甚至一手还将她搂住,央她一起玩乐。
见他醉得不省人事,韩春和开始怀疑这一切会不会有什么阴谋?
然而不等她有细想的机会,宋乐闲已经和身侧那些说闲话的人打了起来。
那些话都是宋矜精心教过的,句句不离靖远侯府,宋羽舒甚至诏狱和阉人,摆明了往宋乐闲的命门上踩。
对方人多势众,宋乐闲三两下就被绑住了。
柳深处来来往往的人地位不凡,却从未有人敢在这儿闹事。
这么多年,宋乐闲是第一个。
大家看热闹的居多,并不是多关心宋乐闲的结局如何,而是想要见识见识柳深处对付人的手段。
自然,也没让他们失望,宋乐闲被倒挂在悬梁上,要被千刀万剐。
“每天捱一刀,剐一块儿。”
“宋公子放心,我们会每天喂您吃喝,绝不让你你死了。”
“如此算来,您还能活一万天。”
堂下宾客欢呼雀跃,眼里泛着激动的光。
越是这样的变态行径,越是让他们拍手叫好。
宋乐闲吓尿了,连连求饶。强大的求生欲让他不停地看着那些嬉笑的宾客,都是熟人,却无一人愿意帮他。
韩春和已经意识到了不对劲,垂眸混在人群里,却不知被谁推了出去。
果不其然,宋乐闲见了她立刻向她求助。
“柳深处向来怜香惜玉,韩小姐若是愿意帮宋公子,倒是不必承受这千刀万剐之苦。不过您得舍弃韩家锦衣玉食,为我柳深处卖命。”
言外之意,是要她留在这儿。
韩春和瞳孔一震,她从未提及要帮宋乐闲,大家看她的眼神却变了。
“我是大理寺卿韩大人的女儿,你们如此做,不怕……”
“怕?”
满堂大笑。
天子脚下,各方势力盘根错节。
白的黑的,一团乱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