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计就计这种事儿,她看得懂。
【主人,切莫掉以轻心,她方才才去找了林清婉。】
“她去找林清婉做什么?”
【同样的话,她方才对林清婉也说了。】
“她这是想鹬蚌相争,坐收渔翁之利?”
宋矜嘴角溢出哂笑,这才正眼看向侯夫人:“林姨娘不过是仗着自己貌美才会有恃无恐,她哪里晓得侯夫人与爹爹多年相伴的情谊?侯夫人今日所言,小矜记下了,作为爹爹的女儿,我也是断断不会干巴巴儿地瞧着林姨娘如此蛊惑他的。”
侯夫人见目的达成,忙不迭地点头赔笑,走的时候都还在哈腰讨好。
木门开了又合,秋风趁着空当儿直扑在宋矜脸上。
再次转头,窗外的槐树叶子又落了些,这天儿也更冷了些。庭院深深深几许,秋风浸人,冬日更是难捱。何时才能彻底摆脱这样的日子,与王爷过上幸福生活啊。
她长长地叹了口气。
一夜难眠。
翌日,宋矜睡得天光大亮才起,刚一睁眼就听冬凝提及今日上街听到的消息。
据说国公府撞了鬼,满大街的找术士。
“鬼从来不存于世间。”
宋矜一边吃着早饭,一边评价,“留于人心。”
“那鬼专程冲着赵瑾瑜去,把她吓得半死,整个儿身子从素舆上跌落下来,滚了好几圈。”
说起来,冬凝还是觉得不可思议,“现在赵瑾瑜发着热,呓语不醒。这也就罢了,据说那腿啊……”
“她腿不是已经废了?”
“是没了!”
冬凝诧异道,“今儿不少术士齐聚国公府,坦言昨儿府上闹鬼就是赵瑾瑜双腿所致。双腿麻木乃真鬼缠身,若想要国公府长久安宁,必得舍其双腿。”
一个术士的话,他们不信。
所有术士口径统一,国公府的人便不得不信了。
没了?
宋矜眉眼一跳:“与王爷有关?”
“若真是王爷所为,那奴婢也就不那么大惊小怪了。这赵家得罪的人那么多,谁知道这鬼是为谁寻仇去了?”
真狠。
虽不能直立行走,王爷尚且留了她一双腿。
而今,却是用鬼邪之说硬生生地将她双腿锯掉,彻底空空了。
不是王爷,那便是……
本能地,目光侧移,妆奁上那把亮闪闪的金扇子在亮堂的屋里发出耀眼夺目的光。
魏景元。
王爷说得不错,能撑起整个屠灵且将天底下王孙公子把柄握于手中的人,怎会是单纯的纨绔?
她深深地吸了口气,放下筷子:“今日府上有什么动静?”
“宋羽舒知晓国公府的事儿后心情大好,在屋里笑得跟个疯子似的。”
夏荷瘪嘴,“幸灾乐祸得实在是太过明显,所以奴婢已经差人去国公府禀明此事了。”
“……”
还真是嫌事情闹得不够大。
“侯夫人最近本本分分倒是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林姨娘在筹备接下来的府宴,已经将帖子往各府送去了。”
春舒补充,“靖远侯府这些日子是非多,大家原本想要避一避。可太子殿下和王爷发话,他们一定会到场为自己未婚妻撑腰,那些名门望族也就不会推诿了。”
“林姨娘近日忙碌,难免有什么照顾不到的,你们时常帮着顾着,别让有心之人钻了空子。”
“小姐放心,秋晚最近都随着林姨娘在忙。”
“宋乐闲呢,他昨日可还安分?”
多事之秋,宋矜必须得将所有可控的人和事了如指掌,才能多一分胜利的希望。
“奴婢正要给小姐说呢,大少爷昨儿家宴后,去了柳深处。”
冬凝翻了个白眼,“约莫在侯夫人那儿偷的首饰,去柳深处叫了好些姑娘陪着喝酒,留宿了一夜。”
“趁着身体受伤安分了几天,如今好了伤疤忘了疼。这人要作恶,跟那玩意儿有无倒是没什么太大的关系。”
刚一感慨完,宋矜耳边又想起了冰冷僵硬的声音:【主人,请您趁此机会彻底拿下秦照柔。】
宋乐闲在柳深处,粗粗却提及秦照柔?在她眼里,秦照柔与她暗里也算交好,可粗粗还是下达了拿下她的任务?
看来她依附韩春和多年,真正遇到二选一时,她大抵会权衡多方利弊而取之。
宋矜凝眉,看来今日得往柳深处走一遭了。
“春舒,告诉王爷一声,今晚我要去柳深处,劳烦他安排一下。”
“小姐是要去看大少爷?”
在她们几个人眼里,宋乐闲微如蝼蚁,要他生死是件极其简单的事,根本无需让她亲自走这一遭。
“是,也不是。”
宋矜附耳在她们身边说了几句,“往日里都是我乖乖地往别人棋局里钻,这次也该轮到我下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