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言,贤太妃狠狠地叹了口气,脸上有了不耐:“宫里什么稀罕绣娘没有,非要去和百姓抢好东西?难不成皇上您做了九五之尊后,还要将掠夺的习性发扬光大吗?”
“嘶……”
宋矜倒吸了口凉气。
明堂的门敞开着,秋风瑟瑟地往里头灌。
可她觉得,皇上身上发出来的寒气更逼人更可怖。
“吃饭。”
司马砚承抿唇,端着碗率先给她盛了百味汤。
这时,她才注意到,这汤上桌后至今还没人动过。是以,她十分贴心地替所有人盛了一碗,迫切地希望大家将现在尴尬地气氛转移到喝汤这儿来。
大家也不负她所望,纷纷喝汤。
下一瞬,又纷纷吐了出来。
一时间,大家看向宋矜的脸色很精彩。
当然,喝了汤的宋矜表情也很精彩。
饶是没吃过山珍海味,她也觉得自己这道菜做得太过分了些。不是血海深仇,是没必要做出这种东西给对方吃的。
“抱……抱歉哈。”
宋矜皱眉,不好意思道,“第一次做,大抵是不熟练。”
众人没揭穿她。
不熟练做不出这种东西,这完全是五谷不分柴米油盐彻底搞混的结果。
“不是你的错,有厨子在一侧看着,你没做好,是他的问题。”
司马砚承慢条斯理地放下碗筷,回忆起方才在厨房看着她小心翼翼地闯祸模样,无奈笑笑,“以后别进厨房了。”
“小矜难得有心,是个不错的姑娘。”
明帝难得地夸奖一句,“老四,还是你有福气。”
“也得感谢大哥成全才是。”
过后,那道百味汤就这么放在桌上,即便是司马砚承也无法爱屋及乌地去喝半口。
而整个屋子的气氛,在片刻的活络后,又归于平静。除却汤匙筷子碗盘撞击的声音外,无一人说话,沉闷至极。
贤太妃吃过午饭就和明帝一同离开了。
原是打算和宋矜去香安街逛逛,可他突然来访,她也就没了那个心思。
回宫的路上,明帝却是很满意她能主动跟他一同回宫,心情颇好地问:“我以为你会和宋矜一起去香安街,为何又不去了?”
“皇上想从哀家口中听到什么答案?”
“真话。”
“真话?”
贤太妃哂笑,“真话就是……您的出现扫兴,哀家没那个心情逛了。”
明帝真觉得,总有一天,会被她气死。
可是,每次生气之后,他依旧忍不住想要见她。
哪怕是看她漠然,听她冷言,也是好的。
“嫣儿,你我之间非要如此生硬,咄咄逼人?”
急促地呼吸片刻,他又柔了声音说话,“那天晚上,分明……”
“那天晚上只是交易。”
“交易?”
他忽地笑了。
交易会让她配合,交易会让她羞涩,交易会让她忘我?
“皇上,哀家感谢你对承儿与小矜的成全。你我之间,本就只剩下交易。”
贤太妃脸上闪过微不可查的惶然,再看时仍旧坐得笔挺端庄。
马车稳稳当当地前进,明帝一瞬不瞬地注视她。
看她鬓边流苏随着拂过的秋风晃晃悠悠。
怅然若失。
这厢,一顿饭吃得食不知味,宋矜已经彻底歇了和王爷好好儿吃顿饭的心思,心头恹恹地坐在明堂里,百无聊赖地喝茶。
“别灰心,来日方长。”
许是看出她心头所想,司马砚承揉了揉她的发端,轻声安慰,“你的心意我都明白,事实上今日大哥前来在我意料之内,所以也不算太糟糕。”
宋矜勉强笑笑,疑似被抽干所有力气,并不想说话。
为了哄她开心,司马砚承带她去了香安街,又放肆地买了许多东西悉数送给她,美其名曰:赔罪。
尽管他俩心里都很清楚,今日不快,谁都没有错。
“方才韩春和也在香安街。”
送宋矜回靖远侯府的路上,司马砚承才提及此事。
自上次之事后,他就提高了警觉,对身后的目光多长了几个心眼。
今日抵达香安街后不久,他转身就看到了韩春和,躲在角落里,阴恻恻地看着他们俩。
司马地去解决了,虽不会让她付出什么代价,但也总得让她晓得有的人看不得,更容不得她生出什么坏心思来。
“人家那是对你情深义重。”
“可是小矜,我独独心悦于你。”
轻风绕耳,暖气入怀,他搂过她,温柔地说着情话,“矢志不渝。”
上辈子。
这辈子。
生生世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