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学会了的不多,但总归是记住了在表哥面前要学会体谅示弱还有……为宋矜说好话。
所以,对于今天的事,她免不了嘲讽几句。左右不过宋矜与王爷好好儿地出来吃饭,却被叨扰心情不佳,责骂宋羽舒不懂事,回了靖远侯府快些给二人赔罪去。
宋羽舒打碎牙齿活血吞,一个劲儿地赔笑,说是她考虑不周。
“再者说了,你与宋姑娘也不像是感情好的,既然如此,井水不犯河水便是,何必心生龌龊构陷人家?宋姑娘与王爷念在表哥的面子上不多计较,可这不代表你能胡作非为。”
赵瑾瑜温温软软的话刺进宋羽舒心头,她猛然一晃。
这些话,这种语气,原是她最拿手的,如今却被人抢了先。
宋羽舒惊得连筷子都掉了,嘴皮白得骇人不停颤抖。她看向司马瑾琰,支支吾吾说不出半个字。
“吃饭。”
阴恻恻的声音从身侧传来,“日后不许再找她的麻烦。”
司马瑾琰看都没看她,却也是第一次用如此冰冷的声音对她说话。
她轻轻地垂头阖眼。
赵瑾瑜不着痕迹地看着低落的宋羽舒,再看看眉目含怒的表哥,嘴角的阴笑越来越明显,越来越大。
宋羽舒,就让……你更恨一些。
表哥,就让……你更心疼一些。
就让……所有的事更乱一些吧。
届时,我会让带着所有人下地狱,让你们所有人都看着表哥与我恩爱不移,白首不离。
宋羽舒没想到在酒楼里如坐针毡好半天,却还是肚子空空地回来了,更没想到一回到侯府,面对的竟是来自爹爹的猝不及防地一巴掌。
侯爷显然是被气急了,下手不轻。她被扇得险些没站稳,绕是有丫鬟扶着,也趔趄了好几步。
“我打了你,你是不是也要借此晕倒在地上,说你的肚子是因为我这一巴掌而没的?”
侯爷的声音痛心疾首,听得宋羽舒却是冷笑连连。
所有人都在偏颇宋矜。
最爱她的爹爹为了宋矜出气。
她与宋矜都在酒楼,太子殿下第一时间看到的也是宋矜。
就连,最应该与她站在统一战线上的赵瑾瑜,都要率先对付她,当着殿下的面把她贬进尘埃里。
真是够了!
她到底有多不堪,才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怎么,宋矜向你告状了?”
突然间,她觉得累了,不想再装了,破罐破摔道,“你作为她的爹爹,心疼了?”
“你看看你现在成什么样子?”
侯爷指着她,无比愤慨,“你总是用最坏的想法去想你的妹妹,真是被你母亲教坏了!”
他没有说,其实是太子殿下在她回来之前,亲自来了靖远侯府一趟。
一来责骂他苛待舒儿,紧她吃穿;另一方面责骂他管教不严,厚此薄彼,害得小矜日夜不宁。
侯爷沉沉地看着自己这个曾经引以为傲的女儿,蹙着眉头说不出的失望。
他记得,这是太子殿下第二次警告他。第一次,为了舒儿对付宋矜;这一次,却是为了宋矜不受伤害。
同为男人,他太懂殿下心中所想。
拥有时弃如敝履,失去了再说爱。
人却已经离开了。
宋羽舒没再接话,当时在酒楼的人就那几个。不是宋矜告状,那就是赵瑾瑜或者是太子殿下。无论是谁,对她来说,打击都不小。
侯爷站在原地,看着她默然离开的背影,连连叹气,直到背后有一双温热的手替他顺着后背。
“侯爷,出事了。”
林清婉站在他身后,说话声不疾不徐,将事情讲的非常严重,“二小姐受王爷之邀去酒楼吃饭,却遭大小姐强行闯入,酒楼来来往往客人不少,这事儿传开了。大家说大小姐仗着身孕意欲对二小姐不轨,都在为二小姐鸣不平。”
话落,侯爷身子重重一晃,许久才站定。
“清婉,府宴的事,尽快安排。”
“妾身晓得了。”
林清婉点头称是。
事实上,这件事也不是酒楼来往客人传开的。
今日回了王府,司马砚承率先处理了跟在他与宋矜身后的尾巴。
司马天将人带回来的时候,倒是让他大吃一惊。皇后赵瑾瑜还有司马瑾琰竟都派了人跟在小矜身后。
司马砚承还担心宋羽舒仗着孩子再次生事,于是将这事彻底曝露在阳光下。其中包括但不限于宋大小姐派人跟踪小矜意图不轨等龌龊行当。
如此一来,宋羽舒免不了被几方责难,小矜身后的尾巴自然会收敛一些,她们也没那个精力来对付她了。
所有的事都进行得很顺利,唯独……
司马砚承坐在榻上微微眯眼,漫无目的地看着屋外的院子,一语不发。
手中不停地摩挲着茶盏,脑子里尽是今日酒楼小矜将桌上饭菜一挥落地的场景。
几乎是一瞬间地突然决定。
快准狠到他反应不及。
窗外忽地吹过一阵凉风,穿过门口扑面而来。司马砚承不禁打了个颤。
不忍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