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砚承抿唇,将这件事放在了心里。实际上,每日出行身后都会暗暗跟随不少人保护着,以至于即便他知晓身后有尾巴,也无法确定这尾巴到底是自己人还是敌人,“是我疏忽了。”
屋外宋羽舒还在与秋晚争执。
无论是靖远侯府还是在外面,皇后都给她送了不少帮手,目的就是要宋矜陷入困境逃脱不了。
今儿好不容易逮着机会她出来吃饭,她只需要与宋矜同桌,不管吃了什么,不管肚子到底有没有问题,只要她说疼咬死了菜里有问题,皇后就能将矛头引到宋矜那儿,叫她再难翻身。
所以,她今日必须进这个屋,必须见到宋矜!
秋晚不敢动手,只是生硬地挡在门口。
她不是一个有耐心的性子,咬牙切齿地看着死皮赖脸的宋羽舒。若非她肚子里有孩子,她真的很想将她一脚踹开。
“大小姐,您不能……”
“秋晚,让她进来。”
宋矜的声音从屋内传来,情绪不明。
宋羽舒脸色一喜,迫不及待地拨开挡着的秋晚,自己进去了。
然后,傻眼了。
不是来吃饭的?
饭呢?
菜呢?
怎么连汤都……洒到了地上?
她咬唇,眼底涌着不甘,却还是强忍欢笑地问:“小矜……这……这是怎么了?”
宋矜没有直面回答宋羽舒的问题,反问道:“你怎么一个人来这儿?丫鬟呢?都没人陪?”
“丫鬟陪着的,我让她在酒楼外等着。”
一下子被问及这么多事,宋羽舒脸色僵了片刻,须臾又恢复了那副惯用的无辜又可怜的脸色,“桃桃从小便伺候我,她离开后,再是谁都无法贴心了。”
“我记得你身边伺候的丫鬟是皇后送你的。”
宋矜饶有兴趣地勾唇,“怎么?宫里来的人都不喜欢?”
“……我不是那个意思。”
宋羽舒在嘴皮上说不过宋矜,指了指地上的菜将话题引了回去,“小矜,你与王爷怎么了吗?”
“没怎么,吵架了。”
宋矜的脸色很不好看,被吵架司马砚承的脸色也很不好看。
“怎么会……那么突然?小矜,是不是你……”
她叹口气,一副我是知心大姐姐我就知道是宋矜错的表情看向司马砚承,抱歉道,“王爷,小矜自幼在家里被惯坏了,若有什么冒犯到您的,还请您不要介怀。”
“宋小姐多虑了,我与小矜争执,只是因为我与她互相在意。”
司马砚承的脸已经彻底黑透了。
这女人多大的胆子才会在他面前堂而皇之地说小矜过错?是以,说话的声音冷厉无边,“男女之间若仅为女人低声下气,那我何必娶妻,府邸里的丫鬟还不够多吗?”
宋羽舒脸色骤然僵硬。
她在太子殿下面前低声下气委曲求全那么久,才得到了他的短暂的爱与怜悯,王爷却说,这同丫鬟无异?
忽然间,她在心底暗自自嘲,又觉得酸楚。
这股子酸楚混合着浑身血液在身体里流动,而后悉数变成了不甘、嫉妒、愤怒。
凭什么?
凭什么她要苦苦哀求才能得到的疼爱,哪怕是吵架宋矜都能轻而易举捏在手中?
宋矜?
她配吗?
“舒儿只是觉得,王爷公务繁忙日理万机,咱们做女人的应该更体贴懂事一些。”
她薄唇轻启,字字句句都是为司马砚承着想。
“姐姐应该担心的是太子殿下如何,而非王爷。”
宋矜面色黑沉,往日里泛水的桃花眼瞬间凝结成冰,“姐姐大老远跑来是为了体贴我家王爷的?”
“不不不,小矜……说了那么久,我肚子也饿了,有什么事还是先吃过饭再谈吧?”
经此提醒,宋羽舒脸色有片刻失神,很快又恢复了往日那副装模作样。
她看向司马砚承戏谑道,“王爷,难不成我们姐妹两个连坐在一起吃饭的机会您都不给?”
一边说,还一边俏皮的吐吐舌头。
不知情的还真以为二人姐妹情深坚不可摧。
“宋羽舒,事到如今你觉得我俩之前是可以心平气和坐下来一起吃饭的关系?”
原是觉得她肚子里有孩子,惹不起躲得起,更无心与她计较什么。可方才看她对王爷那副谄媚的样子,实在是碍眼心焦,宋矜的语气也变得更为森冷,“我与王爷还有架没吵完,你要吃出去吃。”
话说得极为难听,可宋羽舒下定决心要在这里让宋矜出丑,只得当听不到这些刺耳的话。
甚至依旧扬笑无所谓地端起长姐的架子来教育道:“小矜,今日我在这儿你也还要和王爷吵吗?王爷爱护你,却不代表你可以随意胡闹。”
宋矜被气得半字不语,斜睨向她。
终于晓得为什么粗粗要这件事当成任务布置下来了,宋羽舒这人实在是太难缠。
门没关,偌大的酒楼人来人往,几个人在屋里交谈很容易引来注意。
就在宋矜想要送佛,宋羽舒怎么说都不肯走时,门外响起一道惊诧又欣喜的声音:“小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