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念容半跪在偌大的明堂之中,目瞪口呆。
看着林清婉扶着老爷离开的背影,还有她那余光里自以为隐藏得很好的恨意。
她在恨她?
为什么?
如今侯爷是她林清婉的,整个侯府后院都是她的,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还有什么可恨她的?
她不停地流泪大声地哭诉,不知过了多久,眼泪干了。
分明失望透顶,分明心里还是很苦,可她真的就流不出眼泪来了。
慈母多败儿?
她不禁呵呵冷笑,孩子是两个人的。
凭什么儿子女儿成人榜样时,是你宋知毅的功劳?又凭何如今出事了,就成了她喻念容的过错?
做母亲的哪有什么过错?
不过是今时不同往日,于他宋知毅而言,她这个侯夫人可有可无罢了。
宋知毅,林清婉,宋矜。
我们……
走着瞧。
明帝因宋乐闲在朝堂上发怒的事情以极快的速度传播,无需张大人出面御史台的人看在皇上这一怒上,也能把宋乐闲往死里送。
证据移交大理寺十分顺利,加之多方运作与沟通,几日之后,宋乐闲的判决下来了。
他那玩意儿被割了。
一方说他作恶多端,最好的惩罚不是杀了他,而是如今这般男不男女不女,再也没了伤害羞辱女人的机会。另一方又说他得亏有个怀了身孕要嫁给太子的继妹,有了皇后与太子那方作保,才将那死罪变成了活罪。
传言众说纷纭,不管哪种,结局已定,再也无人左右。
消息传到宋矜耳边时,她正在酒楼与司马砚承一同吃午饭。上次因为魏清元突然到访,让她一顿饭吃得毛骨悚然,今儿司马砚承专程带了她去别的酒楼以弥补上次吃饭时受到的惊讶。
“宋乐闲那玩意儿没了?”
宋矜眉头一动,很快又恢复了自然。云淡风轻地夹起一块红烧肉往嘴里塞,吃得嘴角冒油。
“你倒是不避讳。”
司马砚承勾唇,伸出袖中绢帕递过去,“擦擦。”
“避讳什么?又不是你那玩意儿没了。”
“……”
“他没能死成是皇后与司马瑾琰做的吗?”
他点头,神色晦暗。
之前看明帝的意思,大有种不得不将宋乐闲除之后快的愤慨。但大理寺那边依旧找了不少漏洞来为他减轻罪责,何况死的都是些名不见经传的姑娘,有理有据地要保他的命也很不算太难。
事情的最后还是张大人据理力争,死罪难逃活罪难免,割了作案工具,便无人会受到伤害了。
“如今宋羽舒手中能用的刀不多,宋乐闲是最笨的那个。她向宫中传过信,求皇后保她哥哥的命。那封信我的人看过,想拦截下来时为时已晚。”
“宋羽舒怪会装可怜,顺带在皇后面前展示了她对兄长的忧心,这点儿把戏我看得明白。”
宋矜笑笑,“宋乐闲往诏狱走了一遭,又没了命根子,只怕是会更忠于宋羽舒,将所有的仇都往我身上报了。”
【主人,请您不要让宋羽舒吃到桌上的任何菜。】
粗粗的声音适时响起,冷冰中带着急迫,【宋羽舒冲您来了。】
“什么意思?”
宋矜夹菜的动作一顿,不明所以。
【宋羽舒在众人面前与您见面,吃了您提供的菜,孩子若有问题,第一个怀疑的就是你。】
“用孩子来搞我?”
她看着满桌珍馐,不舍地瘪瘪嘴,“可惜了。”
话落,大手一舞,将这些菜全都挥到了地上。
盘碗碎了一地,发出“砰砰”的响声。司马砚承皱眉地看向她。
方才见她凝神片刻,随即就砸了桌上的所有菜,这是……发生了什么?
“怎么?这些菜不合胃口?”
他将她拉到身边站好,以免被溅起的碎片伤到,“想吃什么?我再让小二送些来。”
“哪里是菜不合胃口,是人不合胃口。”
宋矜冷笑,瞥眼看向了门口。
此时,包厢外已经有了细小的声音。
大抵是被门口守着的秋晚拦了下来,对方正在解释:“侯府里的妈妈们做的菜来来回回都是这些味道,正巧今日小矜在这儿吃好东西,我也想来尝尝鲜。”
“宋羽舒?”
司马砚承的脸上泛起冷意。
声音温软娇嗔,是她惯装的口吻。
“除了她还会有谁每日盯着我在哪儿吃好东西啊?”
宋矜无奈摇头,“王爷,您是不是太不设防了些?今儿咱们后面可跟了尾巴哟。”
两人前脚到酒楼。饭菜还没吃几口,宋羽舒后脚就来了。
“她身边的人没那个本事,但皇后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