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爷许是被刺激了,叫人用水将宋乐闲泼醒后,再次狠狠地责骂了他一顿。
冰冷的凉水入体,宋乐闲受冻,随之而来的是侯爷的拳打脚踢。
毕竟是在战场上卖命过的中年男人,即便面对是自己儿子,有心收敛,宋乐闲也被这一拳一脚打得再次晕迷过去。
宋矜冷冷地看着这一切,心里戚戚焉。
原是想要将这事儿公了的,强占民女,饶是未遂,也得想法子让他去诏狱关上几日才行。
可她眼里看得真真儿的,她这位爹就算是再生气心里的第一顺位依旧是靖远侯府的荣耀。所以,面对宋乐闲的罪责,这几拳几脚不过是高高拿起轻轻放下罢了。
她看向一旁瑟瑟发抖的小丫鬟,狠狠地吐了口气:“你放心,此事绝不能这么算了。”
话说得很轻,但极有分量,绝不是安慰。而是,下定决心,一定要让宋乐闲为自己所作所为付出应有的代价,停了糟蹋姑娘的心。
回到凝香阁,宋矜让春舒好生安顿那丫鬟。她深信不疑,在王爷的庇护下,一个女子可以活得很自在。
而后她,将矛头对准了宋乐闲,说话都喘着凶气:“粗粗,我需要宋乐闲所有的过去。”
【主人,宋乐闲的过去您知道的不少。】
“我要他从出生到现在所作的所有孽,还有证据!”
【主人,宋乐闲所造之孽罄竹难书,证据更是数不胜数,你要是全部都要,积分不够。】
粗粗理性分析,【更何况,宋羽舒与司马瑾琰大婚在即,皇上很有可能为了皇室颜面将这件事轻轻揭过。如此一来,您好不容易攒来的积分可就白白浪费了。】
“那就把罪名最大的几桩找出来,若是不让他脱层皮,我这一世就枉走一遭。”
宋矜胸口起伏剧烈,眼里闪着光芒却依旧坚定铿锵道,“粗粗,在这个时代,这个地方,女子不易穷苦女人尤甚。我是唯一一个可能站出来为她们出头的女人。若是我什么都不做,那她们可真就走投无路了。”
她转头瞥向院外的槐树,片片叶落,格外萧瑟。
但是再昏暗再阴冷的天穹之上,也应该有一道光,缓缓地照进来。哪怕努力枉然机会渺茫,她也要竭尽全力地做那道光,让尽可能多的女人站在那道光底下。
接着,她花光所有积分拿到了宋乐闲尽可能多的犯罪证据,在一夜无眠中分条别类地整理出来。
翌日,所有证据被冬凝送到了承王府。她还托冬凝告诉王爷一句话:“尽可能安顿好那个丫鬟,还有尽可能给那些枉死蒙辱的姑娘一个交代 。”
司马砚承原以为宋矜是为了打击大房故而从宋乐闲身上下手,但从那些证据来看,他才明白,她是真的想要为那些无辜的姑娘出头。
“告诉张大人,这是我的意思。”
有他的命令,张大人自然不会放过宋乐闲。
只是大家都心知肚明,女子本弱,让一个堂堂世子为那些女人赔命,可能性微乎其微。更何况,此时正逢太子大婚前夕,这件事即便最后呈到明帝那儿也很可能被悄无声息地压下去。
“宋小姐在做什么?”
司马地带走证据后,司马砚承才问冬凝宋矜的情况,“喻念容不是个做事留痕的人,这些证据是你们帮她找来的?”
听言,冬凝蹙眉摇头,又想起第一次见到宋矜时那件让人匪夷所思的事。
“王爷,这件事小姐从未向奴婢们提及过。”
她将昨天在靖远侯府的事情一一道来,“侯爷并未对给那位丫鬟一个妥帖的交代,回到凝香阁后小姐生了好大一场气,彻夜未眠。今日一早将这些证据悉数交给奴婢。现在这当头,小姐应当是在补眠。”
“所以证据都是她一人找的?”
“是。”
冬凝有些迟疑,“王爷,您觉不觉得小姐她……”
太神通广大了些。
但她没有问出口,因为司马砚承已经一个眼刀射了过来,以示警告。
“该说的说,不该说的把嘴闭好。”
司马砚承的声音很冷,冬凝忍不住抖了抖身子:“是。”
“那丫鬟在外头?”
“宋小姐见她性格胆小,即便是给了她钱出去也是活不安生的。所以她想要问问您能不能安顿在柳深处做个端茶送水的小丫鬟。”
“让司马天去安排吧。”
这不是什么大事,柳深处漂亮姑娘多,小丫鬟混在里面就不那么显眼了,端茶送水也算是一个差事,得个安生立命之所。
司马砚承去了靖远侯府,到达凝香阁时,宋矜还在补眠。
虽是初秋,可这两日的秋风有些肆意,院外的槐树被风吹得簌簌落叶。
摇椅上都堆满了潮湿的树叶。
他轻轻瞥过眼,想起这个炎炎夏日,坐在摇椅上扇扇子乘凉吃冰块的小姑娘,不禁哑然失笑。
这才几个月,他好像见识到了不一样的她。
人人都道宋家二小姐性格乖张心狠手辣,只有他知道,她是如何慈悲善良。
他推门而入,屋里静得出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