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矜没有在床上睡觉,而是半躺在贵妃榻上,腿间随意披件软被。
窗棂半敞,偶有一缕凉风吹来,她就蹙一次眉头。很快,眉头舒展,再去迎接下一阵秋风。他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眉头皱了舒展,舒展后又皱起,反反复复。
“小矜,你到底有什么秘密?”
“能不能让我更了解你一些?”
“我身上也有秘密,一个我无法启齿的秘密。”
“你说,我们之间的秘密会不会是一样的?”
他静静地看着她,眼含柔色。
一下午,他想了很多事,但更多的时候,脑袋空空,就只是这样安静地享受看她的时光。
万分美好。
夕阳西斜,秋风变得更凉了些,他才将人从贵妃榻抱到床上,盖好被子。
大抵是昨夜耗费了太多心神与精力,宋矜被人挪了位置也没有醒来。
司马砚承无奈摇头:“这么肯睡,倒是一点儿防备心都没有。”
话落,他俯身在她额间印下虔诚一吻。而后,转身离开了房间。
宋乐闲专挑穷苦姑娘欺辱的一部分证据被御史台连带劾状一并呈上给了明帝。
另一头,司马砚承与魏景元以柳深处和屠灵赌场为中心,将此事散布开来。上至皇亲国戚名门望族下至到寻常百姓家,无一不知无一不晓,靖远侯府世子是个丧尽天良坏事做尽的混蛋。
事情闹得极大,明帝生了气,再次在朝堂之上痛骂宋知毅。
待他发火之后,张大人火上浇油,将另一部分证据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呈给了皇上。不仅如此,他还特意指出被宋乐闲欺辱的姑娘中,大部分都是靖远侯府年轻漂亮的丫鬟们。
丫鬟,着重说。
明帝胸口起伏得很剧烈,脸色涨红得厉害。
眼底浮出一抹显而易见的心疼。
她当初在深宅大院里也是这样难捱?
也会有那样无耻之徒向她伸出魔爪?
皇上龙颜大怒,当即下令削了宋乐闲世子之位,并且派人将其带入诏狱,等待三堂会审后下判决。
宋知毅面如死灰,回到侯府时宋乐闲已经被带走了,余留喻念容与宋羽舒在明堂等他。
哭哭啼啼地诉苦,无疑再次踩中他的命门,侯爷忍无可忍,一脚往喻念容身上揣去。
皇上存了什么心思为何大发雷霆他无法置喙,但宋乐闲所为加之张大人所言,显然是触碰了皇上逆鳞。
宋乐闲不死也会掉半条命。
世子之位没了,他算是废了。
侯爷将所有的气都撒在了喻念容身上,儿子保不住,他辛辛苦苦经营的靖远侯府门楣也脏了。
明堂动静极大,等他火发够了,林清婉才缓步走进,替他顺气。
她先让丫鬟扶宋羽舒回房间了,吵吵闹闹难免吓得人惊慌,大人有错孩子无辜。
“清婉,你来啦。”
侯爷眼神灼灼,像是看到希望那般带着湿润的光,以至于根本没看到林清婉那双红透了却闪着快意的眸子。
“侯爷别气,妾身无能没法子为您分忧,给您煲了汤,您去喝一碗,再休息会儿我们再谈其他的,好吗?”
再次看向他时,林清婉已经扯出了一抹安慰的笑,“侯爷,事已至此,打骂不是解决问题的法子。”
侯爷面色忽地一滞,皱着眉头看看跪在地上哭的喻念容,再看看对他无奈摇头的林清婉。
那夜林清婉的话反复萦绕耳边。
好歹是朝夕相处多年的妻子,若非万不得已。他不愿走到那一步,可依照靖远侯府三天两头都出事的局面看来,喻念容,留不得了。
“侯夫人连儿子都教育不好,也实为难管后院,今日起,后院由你来管吧。”
“侯爷,妾身权当是帮您与侯夫人分忧。”
“六尚局这俩日便会将舒儿与小矜大婚的日子择出来,接下来的时日侯府经不住出事了。你选个良辰吉日,咱们靖远侯府做东道主,在她们大婚之前宴请宾客,大家同乐一下。”
“妾身会尽力准备的。”
林清婉扶着侯爷离开了,余光瞥过跪在地上的喻念容,嘴角勾出一抹得逞的笑。
哭?
现在才哪儿到哪儿?
喻念容,你和你儿子做的那些孽,我会加倍在你们身上讨回来!不若留着这些眼泪,届时,一并哭个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