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婉只是在侯爷面前轻言轻语地提了几句要将侯夫人赶出去的话,到底该怎么做,她不插手也不勉强。
她做事的风格向来如此,保留身份地位的分寸感,点到即止。
反正,以侯夫人的性格,总会自寻死路的。
侯爷在朝堂上被皇上指责,回到府中便将气性都发在了宋羽舒与宋乐闲身上。
二人先是被御史台这么一搞,后又被侯爷责骂,心中也憋着一股闷气。
尤其是宋羽舒,太子即将要娶的良娣在大婚前被御史台的人盯上,司马瑾琰没说什么,可皇后难免念叨几句。专程差人来了靖远侯府,对她好生敲打了一番。
再三叮嘱,眼睛放亮点儿,人聪明点儿,该做的事要做好,没有完全的把握就别去做。
宋羽舒明白皇后的意思,对方不是让她不对付宋矜,而是要万无一失。
她觉得可悲,皇后从未将她视作儿媳妇,而是一颗能够对付宋矜与贤太妃的棋子罢了。
至于宋乐闲,性情暴躁秉性纯坏。
宋矜那儿对付不了,他便将矛头对准了在府上做工的粗使丫鬟和婆子们,以彰显他身为侯府世子的威风。
以前宋乐闲也经常欺辱她们,遇到年轻漂亮的姑娘也总是要欺辱一番。
那时候的靖远侯府都在喻念容的掌控下,掩埋了不少伤天害理的事,还有穷苦少女的性命。
“宋乐闲丧尽天良,终有天会遭报应的。”
宋矜站在不远处,看着他强行拉了一个丫鬟进里屋。以前是原主微言轻自顾不暇,如今断不能让这样的事重演。
她冷冷地看向紧闭的屋子,一边走一边对春舒说,“去明轩阁叫老爷来。”
宋矜踹门进屋时,手里拿着一根在丛中捡的木棍子,对准了犯事儿的宋乐闲后脑勺就是一棍。
宋乐闲吃痛,后脑勺出血,整个身子趴在丫鬟身上一动不动,丫鬟被吓得连连惊叫。
“走。”
宋矜从衣匣里拿出宋乐闲的长袍替她披上,眼底闪过一丝愠怒,“女子柔弱,不代表生下来就该被男人玩弄。我为你讨回公道,你要吗?”
她知晓这些丫鬟心中所想,贞洁比命重。忍得住的就离开靖远侯府偷生,忍不了的便赴死。
虽然宋矜及时出现并未造成恶果,但这种事一旦发生,无论是何程度,对于那些命苦的姑娘们都是巨大的打击。
而那些做了恶的男人,逍遥法外,再去谋害另一个姑娘。
她不确定这个丫鬟要不要公道,所以她才一本正经地讲:“犯错的不是你,如果做错事的人不受惩罚,那还会有无数个你受到伤害。”
听言,丫鬟原是闪躲的眼神正视打量起宋矜来。虽说眼里还是有担心与恐惧,但更多的是勇气。
孤苦无依的姑娘不顾一切去打破世俗的勇气以及面对罪恶的勇气。
宋矜让秋晚好生照顾丫鬟,而她则在宋乐闲的屋子里慢条斯理地等着侯爷过来。
此刻的宋乐闲还趴在床边,后脑勺的血凝成了血痂。这是宋矜第一次动手打人,她不知轻重,也不晓得这样一棍子下去,这样流血的程度到底会有怎样的影响。
不过,见义勇为,即便是有罪她也无愧了。
屋里还乱着,床上挣扎的痕迹与地上散落的衣服无一不诉说着宋乐闲的罪行。
她轻轻地瞥过眼,不再看那些腌臢。
侯爷抵达的时候,看到眼前景象也狠狠地喘了口粗气,大骂混账,顺带往晕死的宋乐闲身上踢了几脚。
只有喻念容,抱着自己的儿子大哭,彰显母子情深。
这些日子她醉心讨好侯爷与对付林清婉,所以日日出现在明轩阁。方才春舒去禀告时,她正端了碗热粥献殷情。
听说是宋乐闲闯了祸,她这个做母亲的也跟着过来了。
“乐闲,乐闲。”
整个屋子都是她的哭声,“你醒过来啊,你别吓母亲,你这到底是怎么了?”
她不是在问宋乐闲,是在问宋矜。
问她到底把自己儿子怎么了?
“欺辱丫鬟,被我逮了个正着,打晕了。”
宋矜无所谓地抿唇,“若是再犯,下次还打。”
“宋矜,你这个恶毒的女人,我跟你……”
“闭嘴!”
侯爷难得帮了宋矜说话。
只是宋乐闲再不成器也是他的儿子,父子这样的情感与父女之间到底是不一样的。
现在看着被打成这样宋乐闲,难免心中起了些心疼。
侯爷看看一脸正气的宋矜,又环顾四周,叹口气再次连骂了宋乐闲几句,无外乎说什么尽做些糊涂事辱了靖远侯府的清誉。
在场的人都不傻,他对宋乐闲的关爱止步于此,也不关心宋乐闲是否做了恶,更不关心丫鬟的命运如何,他关心的只是“靖远侯府”门楣是否亮堂罢了。
宋矜冷笑不及,嘴角溢出肉眼可见的嘲讽:“爹爹,光鲜亮丽是给别人看的。任凭你怎么把门楣打扫得干干净净,这府里堆满了垃圾,也是住不下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