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爷不愿意听到这种话,脸色变冷。
他不说话,是顾及宋矜如今受多方宠爱,所以忍了。
但是喻念容忍不了,她好不容易得了机会见侯爷,绝不能因为儿子的事让她也跟着受到冷落与责骂。
于是,她上前一步,伸手指向宋矜:“你这丫头心思怎么这样坏,如今乐闲都被你打成了这样,你还要冤枉他吗?”
“冤枉?”
宋矜勾唇,“侯夫人觉得我是有多闲才会冤枉你儿子?地上散着的难道不是丫鬟的衣服?床上到底有多乱您瞎了,爹爹可没瞎。”
“你与乐闲向来不合,谁知道你安的什么心要去冤枉他?”
“若是提及不合,二小姐与大小姐好像更不合。”
这话是林清婉说的,她声音轻飘飘的人,合理提出质疑,不会让人觉得有任何偏颇,“二小姐对付世子,实在是没有必要。
侯爷冷冷地看着这一切。
宋乐闲是什么性格他清楚得很,以前也发生过他欺负丫鬟的事,不过每次都有喻念容出来主持公道,加之事情只是在侯府内部影响,他也没空去理会整件事的前因后果。
喻念容说是那些丫鬟倒打一耙,那便是她们不知检点。
毕竟,他也不愿意承认靖远侯府的世子是个只会欺辱弱女的混蛋。
而今天,宋矜亲自站了出来,要把这件事理个透彻。侯爷心思沉沉,这才细细地去想宋乐闲,丫鬟,还有每次都将事情处理得当的喻念容。
喻念容不是第一次替宋乐闲处理这种事。
她笃定丫鬟不会冒着名声尽毁的危险出来指证宋乐闲,没了人证,两件衣服能说明什么?
她放下宋乐闲,恨恨地看向宋矜,指着她的手指都在颤抖。
眼里含泪,看起来真有种受了冤枉的屈辱感。
“宋矜,你觉得老爷会那么蠢仅凭眼前的一切断定乐闲的罪?”
“爹爹不蠢,所以我断定爹爹心中有大义,不会因两件衣服冤枉大哥,更不会因为他是大哥而让任何一个无辜的人蒙屈。”
宋矜看似在回应喻念容,实则眼睛看向侯爷,“爹爹,您说女儿说得对吗?”
侯爷嘴唇抿成一条白白的线,闷声点头。
对吗?
都把他说成了圣人,不对也得对。
“那女儿就放心了。”
话落,她对着屋外喊了一句,“秋晚,将人带进来。”
下一瞬,当秋晚把丫鬟扶进来时,喻念容唇色彻底白了。
“宋矜,难不成你觉得随意带个丫鬟来,就能左右事情的真相?”
喻念容走到那丫鬟面前,恶狠狠道,“你说,我便要看看你能在二小姐的指示下说出什么丧尽良心的话来?”
小丫鬟被吓得浑身一颤,本是鼓足的勇气被她这么一吼又开心担心受怕起来了。
“侯夫人不必威胁一个小姑娘。”
宋矜走到丫鬟跟前,给她勇气,“她不过一个丫鬟,会有怎样的胆子将自己被欺辱的事摆在面前说给大家听?侯夫人是大哥母亲,爱子之心我明白,可您在是一个母亲之前,也是个女人,难道不会更懂女人吗?”
她步步紧逼,字字珠玑,说得喻念容脸色白了又白,脚步退了又退。
嘴唇翕动却说不出半字。
“侯夫人在府里养尊处优又怎会晓得寻常女子的辛苦。小小年纪为奴为仆,生死都做不了主,贞洁这种东西便显得微不足道了。”
林清婉盯着瑟缩的丫鬟,感叹唏嘘。
大抵是想到什么,眼泪悄无声息地滑落。
“混蛋!”
突然间,侯爷大吼。
林清婉那话,在剜他的心。
不知是那句话让他心头一紧。
但他就是看到了一抹小小的英秀的身影,在偌大的深宅大院,为奴为仆,生不由己死亦不由己。
“爹爹,您是不是想起了母亲在嫁给您之前,只是个丫鬟?”
宋矜苦笑,“母亲运气好,遇到了爹爹,可若她遇到的是 ……”
“闭嘴!”
侯爷厉声打断她的话,“没有可是,没有如果!你母亲已经遇到了我!”
只是,她不珍惜。
她把他的全部真心丢在靖远侯府门口,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