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励丰在电话里说他正在东城办事，约姜松禾到霍道夫酒店内的紫鸢阁碰面。

姜松禾经礼宾人员带路，进入一座古色古香的四合院。紫鸢阁坐落其中，一层是餐厅，二层是茶室。他见一层没人，便拾级而上，来到二层。

“来了？”陶励丰坐在茶桌主位，身后是一扇屏风，“来得还挺快，看来你是真的急啊。”

姜松禾颔首致意，穿过几道拱门，走近茶桌叫了人，陶励丰朝手边座位偏偏下巴，他这才脱去风衣搭在太师椅靠背上，侧身落座。

陶励丰不紧不慢地搓了茶，抓住盖碗将茶汤斟入笋形公道杯。公道杯随后高悬，移到摆着茶盏的托盘上方。

“姜总贵人事忙，见一面还真不容易。”

姜松禾搓了搓指节，下意识伸手去接。

陶励丰这时调转了尖嘴的朝向，将茶汤直直浇在托盘旁边一只貔貅茶宠头上。

貔貅蓦地变了脸色，姜松禾收回手，解释致歉。

“前段时间一直在梵尔陪松允比赛，刚回国又意外进了趟医院，在家休息了几天。没有第一时间登门拜访，还请您见谅。”

屏风后突然传来一阵刮擦的响动，二人齐齐循声看去，那响动随即便停了。

姜松禾偏头看了看屏风侧边半开的支摘窗，想是有风吹动了后面的盆景。他便没再多想，索性双手放在膝上，等陶励丰将一整套茶道流程走完。

一盏茶终于搁到身前的桌面上，姜松禾等陶励丰细细嗅着茶香先品一口，再捻起来送到唇边。

“无事不登三宝殿，说说吧，《燕歌行》又出什么岔子了？”

陶励丰撂了盏，从手边摸过一个木盒子，翻盖抽出一支雪茄，闻了闻，穿进剪刀的手指咔地将圆端削去一个斜口，而后含进嘴里，拿喷枪点火嘬燃。

这雪茄的味道和印象里比，闻着过于辛辣了。

姜松禾扫一眼木盒子上熟悉的LOGO，肩沉下去不轻不重地咳了两声，哑声将项目受阻的前因后果和风险预案全盘托出。

“你想借用我的人脉，动员沈宗礼所有待播剧的出品方，让那狗仔闭嘴？”陶励丰指间的猩红碳化渐熄，他摘下雪茄放到喷枪嘴前，“你倒是想得很定。”

“你是不是忘了，如果项目当真爆雷，我作为资方，有权以`已知风险而不报`为由，向你们允禾起诉追责？我投的项目不止《燕歌行》一部，一点儿时间成本而已，不帮你也不会有什么损失。”

姜松禾迎上陶励丰鹰般锐利的眼神没有回避，接着从商务包中拿出赴约前准备好的份额转让协议，稳稳递过去。

“《燕歌行》的成色无需我再多言，不然您一开始也不会亲自出面，从中助推签下视帝担纲重要的反一角色。”

姜松禾代劳将协议翻到最直观的一页。

“瓷谊的手段，您作为圈内大前辈应该早有耳闻，与其让《燕歌行》以低价落入他人之手，我宁愿拿出诚意，与您同舟共济。”

陶励丰闻言哧一声笑了，再次将雪茄送进齿间，边燎动烤脚，边吞云吐雾。

“你这是拿话点我呢？去了趟梵尔，长出花花肠子，学会弯弯绕了。”

“不敢。”

姜松禾将手边的空盏定定摆到协议旁边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