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励丰单手提壶给茶续水,出汤却没有再过公道杯,而是直接倾斜盖碗给两枚空盏斟茶,最后他竟将滴水的碗底放在了协议上。
“虚无缥缈的一两位数字,可没法儿让我上你的船。”
姜松禾睨一眼被茶汤洇湿泡起的纸张,眉心微动,舌尖不动声色地顶着紧闭的牙关兜一圈,没再开口,也没再伸手,而是等陶励丰接上后话。
“真正的诚意,是你的船,从此泊我陶家码头,挂我陶家的帆。”
陶励丰眯起眼,嘬一口雪茄,将七分满的茶盏推回姜松禾手边:“做我陶励丰的女婿,不光不用割肉,还能乘凉养膘。”
姜松禾挺起肩背,立掌将茶盏向侧旁推远,沉声拒绝:“抱歉陶总,这我不能答应。”
陶励丰敛起和颜悦色,将雪茄戳进烟灰缸狠转碾灭,辛辣味道却不淡反浓:“你`不,能,答,应`?”
姜松禾不为所动,扬颌坐得更直,身体力行地表明态度:“对。”
陶励丰被姜松禾这态度激得面皮勃然一翻。
“我闺女一个A级Omega,要家世有家世,要模样有模样,纽城电影学院的研究生,纡尊降贵配你这低阶半吊子,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正如您所说,陶念合该匹配更优秀更登对的Alpha,更何况她是接受过先进教育、有独立意识的成年Omega,完全不需要您为她物色终生伴……”
啪!
陶励丰把盖碗掼在地上:“我看你是忘了被谁领进圈子的了?!!你现在是眼高于顶了昂?!我最后再问你一遍,你答不答应?!”
“抱歉。”姜松禾伸手将面目全非的协议拿回来。
“很好!”陶励丰腾地起身,太师椅被哐当一声撞翻在地,他径直朝拱门外走去,“你大可以守着有今天没明天的戏硬气到底!我倒要看看,允禾破产清算那天,你会不会后悔?!”
姜松禾早就设想过这一天,且知道答案,最不济的下场是他把自己赔进去,到时姜松允会被他摘得干干净净,自然没什么好后悔的。
“您等会儿要去哪儿?”他到底还是敬重并感激陶励丰的,平心静气地收拾妥当,他起身问那个拂袖而去的Alpha长辈,“我送您吧。”
陶励丰背着手,头回也不回:“用不着,少跟我扯那些个里格儿楞。”
“爸!”
屏风后突然有道女声急急地喊。
陶励丰正往拱门外迈的脚悬在半截道儿,没一会儿又迈了回来。背着的手一只绕到身前,消失在头脸前方,看动势,好像是拍了下脑门儿。
陶励丰和姜松禾一齐转身,看向屏风。
一个留着齐耳短发的Omega从屏风后闪了出来,姜松禾面色一僵:“……陶,陶念?”
“是我。松禾哥,好久不见。”
陶念对姜松禾明媚一笑,随后转向正往回走的陶励丰,以娇嗔阻截:“您不是要下楼吗?下吧,正好遛遛弯儿,散散戾气。”
“我想和松禾哥,单独叙叙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