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纳昔第一眼就觉得这海螺很特别很漂亮，可惜苑笑动作太果断，还没来得及看清，就已经戴好了。怕托起来看会改变调整好的位置，他便只低头用余光去看。

苑笑这时又从手提箱的暗格里抽出一面镜子，贴心地塞到乔纳昔手里：“这样看比较方便。”

“哇哦，好美。”

乔纳昔上上下下、前前后后地移动镜子，仔细观察海螺的每处细节。

很梦幻的粉色，千丝万缕的纹理间泛着橙色的偏光，外形上宽下窄，整体呈螺旋状，像骑士的佩剑，像跳动的心脏，像着婚纱的鱼，还像……橙玫瑰。

“它叫什么名字？”乔纳昔问，“还买得到吗？”

“玫瑰千手螺，其实是我的私藏。某年夏天去滨城赶海的时候偶然捡到的。虽然深知天然的存在维持原貌最美，但出于职业病的私心，还是更想看它戴在美好的人身上，所以动手把它改造成了一枚胸针。”

苑笑的回复让人如沐春风，乔纳昔把已到嘴边，重金截胡的话咽了，可心中又是当真喜欢，于是退而求其次追问起更多信息，比如滨城具体哪个海滩，有没有什么特别寓意。

“金曜湾吧，我记得。”

苑笑对视着站远些，接着把注意力落到整体造型，再靠近帮乔纳昔调整因尺码过大垂坠、腰线降低的西裤。

“至于寓意，海螺，是一种雌雄同体的生物，也是浪漫自由和永恒爱情的象征。说起来，这是个很奇妙的巧合。”

她边调整边耐心解答。

“我在为灵感版收集素材的时候，刚好抬头看见它，觉得它和这场秀`LOVE is LOVE`的主题十分契合，和芳肆碰过想法后一拍即合，立刻决定给所有LOOK沿用这个元素……”

乔纳昔听得出神，暗暗畅想，想和那个人去滨城的金曜湾捡更美的玫瑰千手螺。

“Hey，smile！（嘿，笑一笑！）”

巫芳肆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翻上打版桌，此时半跪在牛皮图纸上，双手举着手机，拇指在屏幕上搓动，上身摇晃片刻，咔地按下快门。

两人应声回头，桌上的两部手机几乎同时响起微信消息提示音。

“你夺冒昧啊？！”苑笑率先拿起自己的那部，佯怒道，“要是拍成歪瓜裂枣你就死定了。”

“收收你那性缩力满点的东北风味好伐啦？”巫芳肆明显已经微醺，面皮一翻，从毒舌贾宝玉变成讨嫌臭屁精，“永远相信我的审美，OK？”

乔纳昔也把自己的手机拿起来，点开几天前才下载的绿色泡泡。

巫芳肆给三人拉了个群，把刚刚拍的照片发到了群里。

该说不说，巫芳肆虽然微醺，但是品味还在，照片虽然因抖动扯出虚影，但套用了胶片滤镜，别有一番氛围感。

苑笑看着应该也很满意，长按照片点了保存：“饶过你了。”

乔纳昔有样学样，也把照片存进手机相册，又点开巫芳肆头像切进两人对话框。

看到满屏熟悉的身影，想到自己很快要回到梵尔，以后可能再没机会和那抹身影产生交集，他突然对结束游戏有些反悔。

他盯着群里苑笑的头像，心底冒出个荒唐但又不怎么算反悔的想法。

-

巫芳肆的摄影手法，氛围抓拍还可以，轮到正儿八经拍试装照，一张能上看板的都没有。

苑笑在随身携带的工作IPAD上画了乔纳昔的妆发草图，与设计师和艺人敲定后，简单用清水给乔纳昔做了湿发造型，按剧组定妆照的规格，替巫芳肆拍好乔纳昔造型的全身照和细节照。

当日的首要任务，在上午十点顺利完成。

巫芳肆提出要给乔纳昔和苑笑接风，乔纳昔实际有点累了，但想着回到梵尔同样很难见到巫芳肆这个朋友，还是留了下来。

因为下午WANTON WU还要复工，接风仪式的内容简单粗暴：就地在三楼巫芳肆的私人空间喝好酒，叙叙旧。

乔纳昔麻烦巫芳肆给瓦辛找个房间睡觉，自己从楼下捧了甘草糖罐上来。

其实还有其它一些暗戳戳的目的，烟酒不沾的Enigma夹在熟络交谈的Alpha和Omega间，并没有觉得尴尬无聊。

乔纳昔喜欢近距离观察形形色色的人，听他们分享生动的日常碎片，但在梵尔的梦幻泡泡里、完美偶像的皮囊下，这样的机会少之又少。

他更喜欢观察眼前这个叫苑笑的Omega，巫芳肆提到的那个说法确实很有趣，所以他才会产生那种“苑笑像性转版姜松禾”的感觉吧。

结束工作的苑笑毫不扭捏，甚至可以说是豪爽，同时包容又体贴。

即便加入了微醺行列，她仍能敏锐地捕捉到乔纳昔暗中观察的视线，却不觉得冒犯，反而亲切地问他，饿不饿，想不想吃点儿什么。

语气温柔又平常，就像在问家中弟弟那样。

乔纳昔被某种难以名状的情绪驱使，很难拒绝地直说，有点饿，想喝鱼米粥。

半小时后，苑笑和巫芳肆点的外卖一同到了，是鱼米粥，还有生日蛋糕。

巫芳肆私下解释说不是他记错，而是要把宝贵的时间留给乔纳昔去找更正确更有眼色的猎物。

喝了一大碗粥，吃了一小块蛋糕，乔纳昔胃里暖融融的，他明明没有喝酒，却觉得有一点醉。

脑中的想法愈发荒唐，乔纳昔想，若是有一天，他回瓷国发展又会如何？

巫芳肆大概因为积攒的压力太多太大，比苑笑更醉更上头，行为逐渐开始脱线疯癫。

他噔噔噔地跑下楼，又噔噔噔地跑回来，塞一张邀请函到苑笑手里，说一周后要会会掰弯老同学的“黑车司机”。

还准备了一张，刚要塞给乔纳昔，又抽了回去。随后他开启巡回模式，脚下兴奋兜圈，口中念念有词：“我怎么忘了，某人还欠我一个人情。”

啪。

巫芳肆弹了一下邀请函，站定回身面向乔纳昔。

“J，想不想看GOGO版姜松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