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纳昔对于Enigma信息素的事应该没有撒谎，姜松禾虽然没感到多快乐，但睡了多年来最安稳的一觉，连手机闹钟在日常晨跑时间响起，他都没有听见。

等他耳朵听见并按下不知道顺延响过多少次的闹铃时，时间已是中午。

醒是醒，但他背对床的另一侧，迟迟没有动。

根据昨晚乔纳昔说的最后一句话的方位，结合对方下午才醒的作息，姜松禾判断这个点儿，身后不远处的人有还睡着的可能。

很尴尬。

姜松禾无法为昨晚那种情况定性，事做一半，哪都没到，需不需要对乔纳昔负责？

一，需要。

该怎么负？赔精神损失费，对方不缺且嫌俗；给别的，他给无可给。

二，不需要。

对方是“老玩家”，大概率只会觉得这是家常便饭的屁大点事，更别说谁都没到，听到“负责”这茬，对方可能会笑死，笑他封建，笑他……不行。

姜松禾破天荒犯了起床气，气自己的“给无可给”，气对方的“家常便饭”，更气……啧。

反正对方为很多S级Alpha“服务过”，自然不差他这既老又无趣还禁欲的一个。

姜松禾下定决心准备装傻。

于是他蹑手蹑脚地掀开被子，几乎没有声音地从床的一侧坐起来，先用眼睛找到拖鞋位置，以尾椎为支点，转动全身，双脚精准入库，最后起身。

“先去浴室洗澡，然后去衣帽间换衣服，接着下楼开车直奔公司，沉着冷静地思考《燕歌行》抗击瓷谊的对策。至于要不要给老玩家点外卖送到家里，到公司后看心情。”

姜松禾转身前是这么做的打算。

转身后，他看见床上空空如也的另一侧，懵了。花几秒回神，他快步出了房间，伸手就去拧隔壁的门把手。

没拧开。

他手顿了下，连忙去捏睡衣口袋，捏到还在原处的钥匙，他抿住嘴巴压下试探唤乔纳昔名字的冲动，以寻常步态下了楼。

一楼与他昨晚上楼前的样子别无二致，零食私房菜的外卖原封不动地摆在餐厅桌上。他打开冰箱，也是原来什么样现在就什么样。

他又去看垃圾桶，里面连粤式早茶的餐盒影子都没有。

突然很想抽烟，但是要遵医嘱不能抽。

他退而求其次，就近在餐厅洗手池旁洗了把脸，洗完拿湿手抹去水珠，兜过发际线，随后缓慢地踱去客房。

没有人，没有行李箱。

什么痕迹都没有，仿佛别墅里从未来过客。

姜松禾回到二楼，来到自己房间隔壁，明知在做无效动作，还是摸出口袋里的钥匙插进锁孔。

推门而入，一股苦彻心脾的味道扑面而来，纪念室里却没有他人进入的迹象。

他避开父母的眼睛先看看香案上的某束橙玫瑰，接着鼻腔吸嗅着环视四周，最终在门口的双层花几里找到了苦味的来源。

被遗忘在下层的盆栽，土表原是微微隆起的一片灰白，眼下竟蓬松转绿。当中的枯枝也被这绿侵占，散发着以假乱真的、又像在严酷启示的气味。

姜松禾睨着枯枝旁一块石头上以稚嫩笔画刻上去的“毛毛”两个字，莫名其妙笑了一下，心中未有对灵异事件的惊诧，反而升起一丝扭曲的安心感。

果然2月13号之前就离开了啊，呵呵。

当啷，手机这时响了，他面无表情地翻过垂在身侧的屏幕，大指点击微信通知条。

GRACE请求添加你为朋友。

对方头像是灰底简易人形轮廓的微信初始头像，也没留打招呼的附言。

他不记得接触过什么叫Grace的人，便不予理会，转而从纪念室退出去，给今天该到岗上班的林多乐发了条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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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歌行》全剧37集，正片内容1480分钟。

禁食禁水已两天的姜松禾仰靠在一楼客厅的沙发上，将便签本置于腹上，一手虚握着笔，一手摁在遥控器播放暂停键，麻木地盯着电视画面。

便签纸上写着鬼画符般的字迹：《燕歌行》定剪版，沈宗礼出场集数，出场时码/时长……

统计反一的出场总时长，本可以让林多乐去后期公司取硬盘时顺便提一嘴，同步一份详表。但姜松禾怕在这个节骨眼节外生枝，便叫林多乐取了硬盘，直接送到他这里来。

左右当下又渴又饿的身体状况是无法外出做其他工作的，于是他决定用最笨但最保密的方法，京亭瘫着，边统计“待爆帝”的炸点，边消磨时间。

看完全集，刚好填满第三天的清醒时间。

怎料将将才看了一半，姜松禾就连看亲弟弟的脸，都出现了一种诡异的陌生感。

怕统计出差错，他脚下画龙地就近去健身房冲了个澡。

回到客厅，微信当啷一声又响了。

GRACE再次请求添加姜松禾为朋友，不过这次添加了打招呼附言。

“你好，我是WANTON WU京亭大秀的总造型师，冒昧打扰，是想和你沟通走秀服装的相关事宜，烦请通过。”

姜松禾皱眉，才想起巫芳肆帮自己攒局牵线的前提，是答应当对方京亭时装秀的跨界模特。于是他不情不愿地点击接受，通过了好友申请。

主动加人沟通，却不赶快对接诉求。

对话框上方一直在“对方正在输入”和“GRACE”间跳来跳去，将近一分钟，这个“总造型师”还没发来一个字儿。

姜松禾等得不耐烦，先手发了个“你好”变相催促。

对方很快回：“你好。”

没了。

姜松禾警觉地点开GRACE灰不拉几的默认头像，尝试从朋友圈的内容辨别其身份的真伪。

时间线上，只有昨天中午发布过一张照片，再往下只剩一个“——·——”，排除被拉黑的可能，显然是个刚注册不久的新账号。

已知信息太少，姜松禾无奈又点开那张照片。

照片中，一个和MOF女评委情人节预告视频造型差不多的Omega，手搂在贴身站的Enigma腰上，Enigma脸虽和Omega一样看向镜头，表情却不似Omega错愕，而是肉眼可见的眷恋神往。

EOA三个人的关联有了实证，看来对方的确是巫芳肆那情人节破秀的总造型师了。

姜松禾放生那张照片，切回与GRACE的对话框，敲字输入：“辛苦提高沟通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