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尔。

姜松允在视频通话中看着镜头对着素未谋面父母的遗像，跟随姜松禾上香叩拜的动作进退俯仰，压抑许久的怨愤渐渐在胸口滋长。

时间变得极其漫长，姜松禾郑重其事地替他上过香、磕过头，口口声声请爸妈不要见怪，等四月二十忌日那天，兄弟俩再一起去陵园好好看他们。

他觉得亲哥比自己更像个演员。

假惺惺的仪式终于结束，姜松禾却还要他和爸妈说点儿什么。

他咬住嘴唇才压下戳穿谎言的冲动，接着也假惺惺地有样学样，请爸妈不要担心，说自己身体倍儿棒，吃嘛嘛香。

MOF才过初赛，他还不能戳穿，他要证明自己不服从控制狂亲哥的安排也能像男人一样，独立选择，独立行走。

LEO恰逢其时在镜头外捣乱地叫他，他便匆匆找了个借口挂断通话。

挂都挂了，却又觉得挂得仓促。

通话最后的画面镜头翻转，哥的脸色好像不太正常，仔细想想，嗓音好像也不太正常。

国内现在是上午吧？以哥的风格不是应该在公司吗？为什么会穿着睡衣在家？难道是生病了？

姜松允盯着灰色提示条上只有十几分钟的数字，指尖滚动屏幕，自己故意怠慢的零星回复一条一条映入眼帘，视线逃避似的开始虚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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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你，把我妹给你写的信，当众扔垃圾桶了？”

“你谁啊？让开，我要去上课了。”

“我谁？我贺南恬他哥我谁？！”

“不认识，我再说一遍，让开！”

“往哪儿走你？告儿你姜松允，最晚明天，你站那垃圾桶旁边儿把这信当众读了，再去我妹班上给她低头认个错，这事儿才算了了，不然……”

“想得美！你这不是认识我么？认识我合该知道，我也有哥，比你高比你强，收拾八个你都不在话下！你那`然不然`的，留着放学直接找我哥说吧！”

嘭一声，姜松允被个流里流气的高年级Alpha，扣肩撞到卫生间门板上。

“我可太认识你了！小戏子嘛！啧啧啧，还是个Beta小戏子。”

Alpha迫近，拍拍姜松允的脸：“搁以前就是个下三滥的玩应儿，也配给我妹找不痛快？”

姜松允虽在组里和武指学过很多套招，但那些招式都只为上镜打得漂亮，实战优势几乎为零。

更何况他都十四岁了还没分化，体格力气连学校里最低阶的同龄女Alpha都不如，更别提眼前这大高个子了。

他挣扎几下反击无能，嘴巴张开又合上，脸因恼急唰地烧起来。

他哥姜松禾从来不准他说脏话骂人。

几年前在一部戏上，导演开口闭口净是黄腔荤话，给刚满十岁的姜松允讲戏也毫不避讳。

姜松允不知其意，只觉听着新鲜，下戏学了几句舌，正巧被领演员餐回来的姜松禾撞个正着。

姜松禾破天荒和他发了好大的火，警告他但凡再有一次，就永远别想进组拍戏，好让他彻底脱离乌七八糟的大染缸。

所以姜松允就算被人堵在厕所武力威胁，也只是嘴巴开合，到底骂不出什么缺德的字眼来。

他只能拿出“用眼神杀死你”的气势反击：“你！你才是下三滥！”

“唷，在电视上露过几回脸，就觉得自己多矜贵，说都说不得了？”Alpha拿手里脏污的信封，往姜松允校服上抿，“你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昂？”

那信封上显然是刚被有意动的手脚，混着卷曲毛发和枯叶沙土的胶水还未干，全蹭在姜松允胸前的领带和衣襟上。

姜松允虽不像姜松禾有洁癖，但凉丝丝的液体透过面料，渗到最里的皮肤上，他一下恶心得干呕起来，什么话也顾不上说，眼角也蓦地泛红发潮。

Alpha见状愈发嚣张，揪着姜松允的校服领带拉近：“不如我来告诉告诉你？”

“你啊，就是个有爹妈生没爹妈养的可怜虫。你这条虫子命虽然贱呐，可得保护好喽！毕竟是你妈临死前拿最后的力气换的么！”

说着嘟起嘴，假惺惺地作抹泪状。

“姜叔和沈姨要是知道他们俩生了这么个下三滥的玩应儿，在天上恐怕都得拍大腿后悔啊呜呜！”

“`姜叔`？`沈姨`？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这么叫我爸妈？！”

姜松允眼眶里不受控地冒出水汽，气血上涌，猛地扯住领带上的手将Alpha拉低，提膝朝胃部就是一记：“叫你胡说！！！”

Alpha吃痛吼了一声，随即恶狠狠地掐住姜松允的脖子，更大力地将他撞到门上。

“我胡说？”他阴邪笑道，“呵，有意思，看来你家那点破事儿，你那灾星亲哥也没敢告诉你呀？”

姜松允被掐得面颊涨红不得呼吸，手指抠进缝隙里，喉咙里抢出一句：“你…咳…闭嘴！不许你……这么说…我哥……”

“还挺护着？知道你哥为什么是灾星吗？”

Alpha在姜松允脖子上加了一掌。

“你爸妈啊，是你哥克死的。你爸妈半生的心血，也是你哥亲手撇干净的。就连你刚一出生就没了爹妈，也归功于你巴巴儿护着的亲哥……”

“你放屁！”

姜松允艰难地挤出一句认知里最脏的话，手上反抗的力气却不知不觉略有松泄。

“我爸妈是…10年4月…20号去世的……根本不是…根本……”

“根本不是你出生那天？”Alpha微微展开虎口，施舍面色已然发紫的姜松允一缕新鲜空气，“小学弟，你倒是很傻很天真嘛？”

姜松允抓住时机，使出全力推开Alpha，接着双手撑膝，弓背剧烈喘息，两滴眼泪因大幅度动作啪嗒啪嗒地砸在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