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性恋”箭在弦上,撞到齿关又原路返回,姜松禾如今已不知道自己的实际取向究竟是哪种。
说不出口的模糊定义,最终化作从鼻子里喷出的恶气。
父母遗像就在一墙之隔的纪念室香案上摆着,他大逆不道地,这是在做什么?他们如果健在,知道他和一个男性Enigma亲吻,苟且,纠缠不清,会作何感想?
他哪种都不能是。
乔纳昔是什么人他从一开始就心知肚明,“恶心”的,从来不是别人,从来只有他自己。
是自己一再侥幸放任,才导致卷入乔纳昔的荒唐游戏。
是自己不断在给信号,却要将过错全推给玩家的招惹。
更“恶心”的,是就在刚刚,他发现自己动了逃避赎罪的心思。“死就死了”说出口,他却越来越肯定自己根本没那么想死。
确切来说,是舍不得死。
想活着,看紧乔纳昔,至少不想这个疯子在他眼皮子底下,再做糟践自己的任何事。
明知没立场,也没资格。
他完蛋了。
姜松禾的神魂仿佛坠入惩罚虚伪的寒窟,被锋利的冰锥自里向外贯穿。他虚力地叹出一口气:“我真的累了,乔纳昔,你放过我吧,成么?”
“`成`的。”乔纳昔低下头,刘海遮住眸子,光点消失,“这就放。”
乔纳昔便翻身下去,当真放了手。
姜松禾抿唇滚了滚喉结,把一丝没来由,但愈演愈烈的失落感咽下去。怕被察觉自己的异样,将乔纳昔脖子上的大掌挪开,转向床头柜,关上那盏夜灯。
黑暗中两人没再有任何动作,就在姜松禾怀疑乔纳昔早已离开时,两片冰凉摸索着穿进脑后的缝隙,一副肋骨似粘合中的魔术贴碾压着吸附上来,硌得他有点儿疼。
而后,僵硬的脖子被圈住、缠紧,他下意识去拆。
啪嗒啪嗒。
两滴温热的液体敲在姜松禾的锁骨,落进颈窝,很快挥发,只剩下凉。
双手一滞,随后脱力落下去,落在纤薄背部凸起的蝶骨上,姜松禾将乔纳昔摁向自己,试探地嗅了嗅。
嗅到的气味证实那两滴液体是什么,一颗心滞后地被猛砸了两下,于是他轻轻将人撂到身侧,自认为更舒适的位置。
“睡吧。”
……
大约一个多小时后,脖子仍旧被人半松不紧地圈着,姜松禾两只眼睛在灯下黑中瞪得老大,虚虚盯着天花板,数老虎。
数到第四千一百八十二只时,身侧的人动了动,发出含糊的呓语。
“`家里`。”
“昂?”
“你不说`家里`了,开电视的时候,叫外卖的时候,说的是`我这儿`。”
“……是么,没留意。”
就没了下文。
半晌,脖子上的圈锁紧了紧,下巴被微凉一点蹭了蹭。
“姜松禾。我能住在隔壁吗?”
又没了下文。
圈锁彻底被解除,呓语飘到床的另一侧。
“果然什么都给不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