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的落地窗窗帘被拉上一半,阴影里的花几上,四方光块对着沙发一端,柔和打亮一颗银发脑袋。
乔纳昔单手托腮,上身撑在扶手上,下身侧蜷窝成小小一团,全神贯注盯着手机,丝毫没发觉沙发另一端已经下陷。
手机里好像正在播放某个艺人的广告或是MV。
纯白无物的画面随带着回音的随意哼唱环绕,在MOF初赛开场秀饰演人鱼的女评委的脸出现在屏幕中。
女评委头包浴巾,肩颈皮肤裸露,举着手持镜,曲指调整红唇轮廓。
镁光灯爆闪,她看向镜头掩唇一惊,随即慌忙将镜子交给入画的黑手套。头上的浴巾添乱散开,一头秀发瀑布般垂落,赶在下移镜头捕捉到春光前充满画幅。
下一秒,瀑发如丝绒幕布对开。
女评委一改之前的笨美人形象,当下头戴礼帽,身穿修身西装,连体胸衣和丝袜走线上的水钻闪闪发光。
同样满钻的手杖点在纸醉金迷的舞台地面,暗夜DIVA气场全开。
“Come on babe,why don’t we paint the town…
(来吧宝贝,我们为什么不让这座城市更加火热呢)”*
乔纳昔“哇哦”了一声,伸出胳膊把手机从花几上拿下来,放到眼目前近距离观赏。
隔着屏幕,仍不影响钻光惹眼,姜松禾只微微眯目,人鱼海妖和精灵王子瀑发绞缠的碎片,就鬼使神差地钻进了脑海。
“姜松禾。”膝盖突然被不轻不重地踹了一脚,“这样的Rosa也很美,对吧?”
姜松禾顺着赤脚长腿,看上撑颊对视的那张脸。
下颌线上的一点红不知所踪,薄唇勾着暧昧的弧度,眸子里反着炯炯星芒,半边眉梢高挑……一副身体力行印证那句评价所言非虚的样子。
美个六。姜松禾心里这么想,嘴里却不咸不淡地应和:“嗯,美。”
他低头避开光污染,大指一搓,从外卖软件里一家高分评价的私房菜退出去,随手点开一家便利店,无脑冲了零食专栏。
没所卵谓,刚刚亲自丈量过,反正这Enigma名不副实,瘦得风一吹就能倒。
纸片E像受了应和鼓舞似的,从沙发那一端爬起来,膝行来到这一端,双臂把姜松禾圈在扶手前,兴致勃勃地继续评价道:“Rosa人也很可爱!”
“初赛那场,我和她挤在王座置景上等Tre亮相,可Tre的贝斯SOLO实在太久,王座也确实很扎!我俩怕坚持不住,就偷偷闭了会儿麦,拿腹语八卦对方的感情状况。”*
哦,原来并没有假戏真做。
仔细再看看,好像也挺美。
姜松禾听清自己内心OS说了什么,蓦地被蠢笑,一时忘了身为经纪人非礼勿听的行为准则,顺口追问道:“是么,八卦出什么了?”
也许因为脱离了屏幕光,乔纳昔笑意不减,眸色却暗淡许多:“她和男友准备明年秘密订婚。”
亲耳听见爆料才觉不妥,更别提还是自己亲口问的,姜松禾一下蹙眉怔住。
“她也问了我的,你猜,我是怎么说的?”
乔纳昔往近凑了凑,姜松禾下意识仰身,乔纳昔却没有停下的意思,姜松禾只得更大幅度地后仰,仰到腰椎都贴上沙发扶手,乔纳昔仍然不依不饶。
这姿势让姜松禾想起五天前,两人在梵尔度过的最后一晚,与此同时,又想起乔纳昔那句每偷袭他一次,就让他心像遭雷劈一次的话。
“我这个老玩家就陪你玩玩,老玩家老玩家老玩家,玩玩玩玩玩玩……”
猜什么?能怎么说?
猜你说,最近在玩一个自投罗网的舔狗大叔?
“我不猜。”姜松禾撤肘支撑,一掌抵在乔纳昔胸前,终止败退,“艺人隐私,你还是自己藏好。”
乔纳昔替姜松禾补充潜台词,语气似疑问,又似陈述。
“你不感兴趣。”
姜松禾感不感兴趣都不能明确开口,因为一旦开了口,再得到一次那样的答案,那他明知被人玩,还把玩的人请到家里供着的行为,就做实了自己是个纯纯大傻叉。
相对无言良久,沙发另一端传来一声妩媚勾人的“See you on Valentine’s Day babe(情人节见宝贝)”。
姜松禾不知道乔纳昔需要在京亭留多久,也不知道乔纳昔愿意在自己这住多久,但他知道既已把人请进来,抬头不见低头见,供都供了,还是要有始有终。
“窝着看不舒服吧?投屏看吧,我这儿的电视音响还可以。”
嘴里说着好客的话,手上却像在泄愤,啪地把写着WIFi账号密码的便签条贴到Enigma脑门上,挡住狭长的狐狸眼。
他随即解开圈锁起身,先到对面开了电视音响,又到窗前拉上另一片窗帘,把遥控器丢到沙发空位上。
“中午吃私房菜,一会儿有人按门铃,叫内谁去拿外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