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钟后,最后一颗扣子总算是给系上了。
乔纳昔眉毛舒展开,扬起下巴努了努嘴巴:“照顾人而已,有什么难?我也行。”
“呵!”姜松禾咬牙切齿地回以肯定,“你真行!”
乔纳昔边够睡裤边起身:“再接下来……”
“`再`没了昂,也别`接下来`了。”
姜松禾抓准时机把乔纳昔掀到一旁,接着侧身翻过揪住被子一角,作势要把自己卷上。
“裤子放那儿,你下楼睡觉。”
乔纳昔被掀翻很是不爽,不由分说反把姜松禾翻回去,给人摁住就要去解腰带。
姜松禾哪里肯,拼死也要守住底线。
两人一个虚弱,一个疲惫,刚开始还你来我往地对峙呛声,没一会都没劲儿了,就这么干巴巴地瞪着对方僵持着。
咕~呜~~~
不知是谁肚子叫,打破了陷入冰点的气氛。
姜松禾也不确定是谁,正纳闷,只见乔纳昔的脸唰地红了,率先脱离战场,些许崩溃地躺倒向侧滚了滚,拿后背对着姜松禾。
……有点儿滑稽,有点儿可爱。
还有点儿,熟悉。
“噗嗤。”姜松禾蓦地被现实和梦境中,双重完美偶像“不完美”的生理反应戳中笑点,乐极生悲又扯得胃痛,“嘶——”
原来手抖竟是饿的,在天上飞那么久,落地直接赶过来,炸呼到现在没吃饭,当然会低血糖。
君子论迹不论心,不管乔纳昔动机是什么,说到底确实做了关心照顾自己的事。
姜松禾同样腹中空空,却感觉胃里生出一颗不断滋长的软毛团子,痒痒茸茸地堵住心口。他也侧躺下来,去看小兽背脊。
“饿了吧,想吃什么?冰箱里食材不多,给你叫外卖吧,送到……家里。”
最后两个字,姜松禾暗觉对除弟弟之外的第三人这样说突破了某些隐秘的个人界限,由于生疏和陌生,被他自我测探般说得很轻。
乔纳昔肩膀一抖,没有回应,反而更生气似的,用四肢把自己锁成一团。
姜松禾想,应该是问的方式又糟糕了。
乔纳昔很在意自己是不是完美,直截了当地问是不是“饿了”,也许在他听来,像拿话点他,多少有那么些嘲笑的意思。
却也不知道还能怎么找补,说“我饿了,要不要一起吃点”?自己要遵医嘱禁食禁水三天,这套说辞又未免显得太假。
乔纳昔这时叫了一声,却没有转过来。
“姜松禾。”
“……嗯?”
没有表情可以推测情绪,姜松禾只能从细枝末节着眼观察。乔纳昔外露不多的皮肤,耳廓和脖子渐渐爬上绯色。
在梵尔被困电梯时,乔纳昔因伤高烧的状貌浮现在眼前。姜松禾很快又想起乔纳昔之前在医院,小臂上露出的一截绷带,呼吸登时一滞。
他撑起上身,把人压肩放平,细细打量。
眉眼轻颤,浓睫煽动,薄唇紧抿,很难受的样子。他皱起眉头,抬手要去探乔纳昔的额温,被抓住制止了。
“姜松禾,我,我……I…I…”
珠贝般的皓齿刮过软瓣,半透包裹下先是一白,而后绽开一朵小红花,那点痂色恰巧成了蕊。
“…I miss you.(我想你了)”
呼吸滞住良久,又猛抽了一口,姜松禾感觉肺泡即将超过负荷,仿佛下一秒就会爆炸。他浑身僵硬,余光看见自己的手背被镶嵌着向下,抚上如有震响的心跳。
原本瓷白的面庞已是红扑扑,浓睫下的眸光灼灼闪动:“再说一次,嗯?”
姜松禾梗着脖颈,哑声问:“说……什么?”
“在医院,你说过的。”粉鱼儿似的舌尖舔了舔下唇上那粒痂,“你好好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