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家别墅是没有围墙的开放式,姜松禾遥控升起车库门,引导瓦辛将车入好库,便和乔纳昔说了道别语。
“麻烦你们送我回来,你们来京亭住哪儿?给我个地址,我叫车送你们回去。”
你们,你们,你们。
乔纳昔脸上的笑容肉眼可见地消失,时差颠倒烙下的疲倦浮了上来。他薄唇开合怔愣良久,突然又笑起来。
“Nah…Don’t even f*cking bother.(大可不必,别他妈费心了。) ”
待瓦辛从后备箱搬出二人的行李箱,乔纳昔疾言厉色地朝车库门骂了声“Dillydally you putz(你这呆子磨磨蹭蹭的)”,转身就往区域外走。
俚语对姜松禾来说有些超纲,但他清楚地记得,上一次和乔纳昔间不欢而散的难堪场面,也是如此这般——
乔纳昔笑着飙起英文,字里行间透着老死不相往来的意味,然后,头也不回就走。
只是这次没上次官方体面,话里话外夹着脏字儿。
“吃堑长智”和“未知冲动”在姜松禾心头的天平上摇摆不定,乔纳昔眼见踏出姜家区域,“未知冲动”瞬间加码,一落到底。
“你!”冲动指向愈发明晰的挽留意图,姜松禾开口崩出一个字,哽住好半天才又挤出一句,“要是……实在没地儿去的话,可以留下。”
依然很糟糕的一句。
乔纳昔临街停下,面向转回来,用瓷文隔空喊话:“我觉得我像`没地儿去`么?”
喊话引得周边别墅内豢养的犬只机警地吠叫,一些人家门廊装了声控灯,在渐变的青幕中星星点点地亮起。
姜松禾等吠叫和星点重新平息,才低声回话,并自认冒失:“不像,抱歉。”
瓦辛此时一手拖一个行李箱来到姜松禾身侧,还了车钥匙,随后径直追随乔纳昔而去。
姜松禾微微颔首,目不远送,背身慢慢挪到家门口。
CT袋和一兜子药坠在手里像灌了铅一样,他便换了捂在胃上那只手去按指纹锁。
“说你不想我走。”手腕被握住,“你说,我就留下。”
姜松禾搓了搓指节,没有看,也没有答。
沙沙。
一只手里骤然一空,另一只手却一沉。
“Jerk.(混蛋)”
骂声和锁声重叠响起,别墅大门开启,银发身影错身一闪,便溜了进去。
天边泛起鱼肚白,旭日还未升起,便急着用晨光,将层层云鳞染成橙粉色。
门里有傲娇而吵闹的碎碎念传出。
“怎么到处都是防尘布,你确定这是你家?”
“这样是要叫我睡哪里啊,喂?!!”
“空调中控在哪,冷死了!”
“你怎么还不进来?”
-
姜松禾进门在玄关直挺挺地换了鞋,透过楼梯间隔断远远看到从客厅沙发上垂下的一双赤脚,默默走到隔断下面的斗柜,拉出夹层的抽屉,在全区域控制面板上按下中央空调的开关。
“嫌防尘布碍事的话,掀下来放到对面最里的储藏室就成。”姜松禾拄着扶手,迈上楼梯,“储藏室隔壁有一间客房,是套间,你和他就住那儿吧。”
说完,一级一级挪上二楼,回了自己的房间。
姜松禾揪起衣领低头嗅了嗅,在浴室衣帽间缓慢徘徊一圈,最后只拿了睡衣回到卧室,放在床尾,而后朝向对准,开始艰难地脱身上的毛衫。
身上那件套头毛衫穿的时候还算容易,眼下到了要脱的时候,格外地费劲。
两手交叉把下摆拉到脖子,姜松禾才一哈腰,脑子就轰地一下。他不得不维持着这个姿势,闭气等头晕眼花的劲儿过去,再继续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