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簇银发被硬朗下巴上的胡茬,刮得翘起扭了扭。
光洁的额头被粗糙的胡茬擦过,乔纳昔被扎得轻轻“嗷”了声,随后睁开半边眼醒来,迷蒙去寻堪比钝锉的凶器位置。
脑顶却如被弧度适配的凹钩嵌套锁死,头颈活动受限,乔纳昔下意识要抬手解锁,发现两只手同样动弹不得。
他又尝试扭动四肢,还是一样,便睁开另半边眼,在有限角度扩展视野,转动眼珠。
自己当前仍像春卷陷一样裹在毯子里,两条腿被挟着保持平躺,肩颈被托着逆向侧卧,整个人就成了蛮拧的麻花。
右手被一张大掌摁在自己心口,一条长臂正是遮挡视线的元凶。左手虽在盲区,但他仍能感到手背被托起,指缝被紧扣,伤处被垫高……
耳畔是轻浅节律的鼻息声,姜松禾明显还在睡,睡梦中下意识的保护,令夜晚那股陌生的暖流,重回乔纳昔的五脏六腑复苏。
除此之外,还附加了一些外化的影响。
混着沉甜柏木香的鼻息一下一下撩拨耳廓上的绒毛,乔纳昔眼前浮现Alpha翕张的腺体,正于咫尺间真实地、不设防地向自己开放,呼吸倏然一紧。
难怪会扭成麻花,太痴汉了吧……他咬紧牙关,难捱地动了动。
怎料姜松禾却怕他跑了似的,长手长腿立马圈紧。
无心之举令乔纳昔急急喘了下,唇齿连忙重新闭起来。未通过声响消解的躁动,滚火球般向尴尬之处窜了去。
抵达,膨胀。
瓷白脸颊腾地涨红,红热爆破般扩散,没几分钟,直接给姜松禾烘醒了。
乔纳昔趁圈锁松懈,靠外一条腿顺势向内并拢,待麻花捋顺立马埋头装睡。
“啧,怕不是又发烧。”
后脑勺上的嗓音蒙着初醒的涩哑,颗粒感在促狭的包围中震动空气。
乔纳昔头皮发麻,双眼阖得更死,浓睫都被眼帘夹翘成一朵花。他闭气在心中默念:“现在别碰我,别碰我,别碰我……”
好死不死,左手上的大掌就在此时从指缝中抽离,还因蛮拧麻花变成拐棍面包造成的视野不佳,穿进空隙在他发烫的脸上摸索一阵,才找到额头。
汗毛直立,鸡皮疙瘩顺着胳膊蔓延至全身,好在视野不佳是相互的。
正庆幸,那只大掌瞬移就到了腿弯,摁在心口的另一只也绕到了肩膀,紧接着,身下的沙发猛地凹陷,发出吱嘎一声——
下一秒,毯子掉落,周身腾空,乔纳昔被打横抱了起来。
所有的所有即将被一览无余,银发脑袋死气地敲在坚实胸肌上,通过鼻腔叹了口气。
这还装什么睡呢?原地去世好了……
乔纳昔任人摆布地又被小幅度颠一下抱稳当,随后在脑内给颠簸计数,猜测路线的终点。
颠簸逐渐迟缓,忽而一个急刹,乔纳昔上下牙齿打架,差点没绷住睁开眼。
“哦?热度下去了……嗐!原来只是…呃嗯…啊……”
上方的自说自话听朝向是正对前方,用清嗓填空十分刻意,转折也颇为生硬。
“早上,很正常。”
乔纳昔虽闭眼装睡,但他身体现下是什么状态,自己能不知道么?
姜松禾真的很不擅长说谎。
方才的反应,分明就是被惊到了。掂量这“别来沾边”的端姿,甚至可能是被恶心到了。
自己现在一定很难闻。
Enigma的安抚信息素是自己最好闻的味道,困在电梯时第一次尝试,姜松禾的反应完全和喜欢不沾边,更不要说现在了。
之前的姜松禾,表达讨厌一定会暴跳如雷,恨不得把自己就手丢出去,且能丢多远丢多远。如今却一反常态、欲盖弥彰地说什么“很正常”。
真的不应该因为人设掉线,口不择言地自爆童年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