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呀,又不是没当他面真这么做过,慌什么?
结果“慌什么”没想出个所以然,倒是想起了“真怎么那么做过”来。
本该是他习以为常,甚至开始厌倦的游戏环节,不料竟让他的脸烧得更加厉害。
乔纳昔没搞懂自己为什么反常,可能是因为起太早脑子不灵光吧。
治疗信息素紊乱症的药导致嗜睡,没有通告的时候,他一般会到下午才起。
今早八点多他就自然醒了,下床后以最快速度洗澡刮胡子,然后催送身上这件当做债务筹码的睡袍,午餐前收到,又在内怀喷了好几下Ω感满满的西西里岛杏仁。
他很满意自己香香甜甜小蛋糕的伪装,毕竟顶级的猎手,往往要先以猎物的方式出现。
浓郁的菜香冲散想入非非,等他再次将视线聚焦时,台面上已是一片绿意盎然。
姜松禾确实按要求做了一桌子瓷式家常菜,只是菜色没有一点油腻辛辣、重色调味、腌食发物的影子……这不还是“清淡的”吗?
“快吃,吃完我走了。”
姜松禾没有坐下共进午餐的意思,一眼装忙,转身去收拾厨余垃圾。
接触下来,乔纳昔摸清了姜松禾是个嘴硬心软的个性。
论迹不论嘴,但凡他说了什么不好听的话,一概当成钢铁直A的不解风情,选择性忽略加自说自话,他就会噎住拿自己没办法。
“哇哦,你怎么这么厉害呀哥哥~~~”
乔纳昔看了看碗边一双崭新的筷子,不大会用,最后选的勺子。
姜松禾没搭理,但灶台前忙碌的背影顿住一秒。
乔纳昔轻笑一声,低头握住勺子的长柄,指尖紧搓几下做心理建设。抬起来又放下,几次旋腕准备开动,却迟迟没有成功。
他抿了抿唇,笑容有些难以维持。
起得太早的后遗症,是毫无食欲可言。其实从昨天到现在,他只吃过通过自己偷奸耍滑,强迫姜松禾喂自己的那块鳕鱼。
他能清楚地感到胃中空空正饿得反酸,可面对心心念念一桌饭菜,却无论如何都难以下咽。
该死,忘记把甘草糖带过来了。
以往遇到这种情况,吃几颗,嘴里沾了味道,多多少少能顺利吃下一些的。
“怎么,吃不惯?”姜松禾偏过头问。
“哪有?你亲手做的,我是在用眼睛记录你给我的第一次。”
乔纳昔在第一时间用骚话堵住姜松禾的嘴,不这样的话,这人大概又会像刺猬似的,说什么“吃得惯吃,吃不惯倒了”那种话煞风景。
那样,他就更难吃得下了。
游戏进度好不容易有了飞跃,因为几口饭菜就回到原点,未免太可惜了。
为了早日获得奖赏结算,乔纳昔深吸一口气,将桌上的菜一盘盘全汇到容量最大的汤碗里,又拿勺子混在一起搅拌。
“我开动咯~~”
乔纳昔故意大声说给姜松禾的背影听,也是在给自己心理暗示,接着闭上眼,从碗里挖起一大勺塞进嘴里,没仔细咀嚼就囫囵咽了。
一口,两口,三口,三口,三口……
吞下去就好了啊该死!
“哕……”乔纳昔猝然干呕一声,胡乱扯张餐巾掩住嘴巴,从餐巾边缘偷瞄姜松禾听没听到。
姜松禾的背影又一顿,显然是听到了。
不知怎的,小时候做错事后那种无措感和惊惶感,从早已褪色的遥远记忆中翻出来,缠住僵硬的唇舌、堵住发苦的喉咙。
乔纳昔下意识去调指环,左手食指上却只有厚厚的绷带,他愣了会儿神,嘴里的食物残渣就掉进了碗里。
短暂地恨了会儿出现瑕疵的自己,他重新握住勺柄,更着急、更大口地吞咽,同时闭紧嘴巴。
“啧,觉得不好吃就别硬吃了。”姜松禾的声音由远及近,“大不了我再给你……”
“好…吃……”
乔纳昔怕被姜松禾看出自己此时闭着眼,头埋得更低,为了证明自己所言非虚,伤手虽痛,还是搂紧眼前比脸还大的碗。
骨节分明的长指在余光里敲了几下桌面:“我让你别吃了,听见了么?!”
两滴透明液体啪嗒啪嗒地打在握勺的手背上,是什么、哪来的,乔纳昔丝毫无心顾及,正要往嘴里送下一口,勺子猛地被人拍掉。
身后随即响起瓷片碎裂的声音。
“我说,别他妈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