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松禾其实在去买药和绷带的路上,心中已经有了一个疑影。
他觉得自己就像一只老鼠,一步一步捡起乔纳昔这只猫沿路设下的饵食,最后顺理成章地落入为他量身定制的陷阱。
乔纳昔和昆继恩同是MOF评委必然有所交集,只不过他从来没往两人交集深浅上想。
先有昆继恩烂醉拖延时间,让他没有余地考虑,不得不接受唐朝顶楼双子套房的房卡。后有乔纳昔上演梦游惊魂,缠上他死活不撒手,他又不得不挂人形吊坠同床共枕一夜。
一环套一环,这才有了现在围绕欠债偿还,且没完没了的荒唐事。
如果这是乔纳昔的陷阱,那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是?究竟哪一环是真,哪一环又是假?乔纳昔到底有没有梦游症……
姜松禾猛然惊觉,经乔纳昔亲口承认过的,只有信息素紊乱症,而梦游症,从始至终都是他自以为是的推断。
明知乔纳昔从一开始就在骗他、耍他,明知是坑却还往里跳,这不就是妥妥活该了么?
也不对。
如果乔纳昔没有梦游症,那唐朝为什么还要大费周章地安装红外装置?
再说一个“有很多人喜欢”的顶流E,犯得上图他这三十多岁老男A的信息素,不惜通过自残来下套么?除非他是真的疯了。
而且,还债的直接原因,是他拿孤品睡袍擦了鼻涕,乔纳昔再阴魂不散,却也不能控制他做不做梦、梦里哭不哭吧?
……
逻辑思维卡在这里彻底崩坏,姜松禾十分讨厌这种剪不断理还乱,复盘无能的失控感。
他很生自己的气。
为什么直觉不妙,还任由这荒唐小鬼再三拿捏?为什么猜到自己在被人拿捏,当下却像个男仆一样半跪在地上,仔仔细细地给这小鬼上药包扎?不知道送医院么?
妈的智障。
智障本障还自请照顾乔纳昔到好,自觉带走那盘凉透的香煎鳕鱼,自愿回到B号房重新煎过一遍又给人喂到嘴边。说好凉热都能吃呢?
妈的舔狗。
舔狗本狗当晚又去了趟超市给冰箱补了库存。
第二天中午,姜松允因为要上最短板的乐理课没有发微信,他便应下债主的监工要求,将新鲜食材、锅碗瓢盆一并搬到了A号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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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了,想吃什么?”
姜松禾自顾自备菜,没去看嘴上说才醒,面上却容光焕发的债主。
“吃你,嘶……”
乔纳昔左手撑着下巴,习惯性用五指轮敲脸颊,不料忘记手伤。
那件红丝绒睡袍送洗好后,华丽回到他身上,领子开得比之前更低更大。
乔纳昔上身正对姜松禾支在岛台台面,确保从对方的视角,只要投来哪怕一瞥,就能若隐若现地看到自己雕刻般的肌肉线条。
姜松禾轻抬视线快速扫过来,白了一眼又立刻收回。都没等乔纳昔说想吃什么,便语气平平地替人做了决定。
“有炎症吃清淡的。”
“那有什么意思?”见姜松禾不接招,乔纳昔拉出高脚凳坐上去,“一点味道都没有,我要你做瓷式家常菜给我吃。”
“随便你。”
姜松禾背身洗过几遍手后,戴上手套围裙,熟稔地开工了。
……
大概是眼前画面像梦似的不太真实,乔纳昔觉得眼皮有点打架。
不想错过姜松禾每一帧人妻行径,又嫌咖啡机的噪音惊扰,他悄悄从落地橱柜里拿了组水晶手冲套装出来,自己动手磨起咖啡豆。
咯噔咯噔……
这东西怎么这么响?!
于是乔纳昔把冰凉的手摇磨豆器揣进睡袍里转动摇臂,转一圈打一个激灵。
“你……你在干什么啊?!”
乔纳昔被咬牙切齿一嗓子又吓了个激灵,连忙抬头。
姜松禾手里端着一盘菜僵在岛台后面,眉梢狂跳、面色青绿,耳廓估计因为又惊又气,通红一圈。
Sh*t!(靠!)
乔纳昔瞬间反应过来,自己当前的动作从对面看过来多少有点猥琐,当即掏出磨豆器,自证清白:“我想喝咖啡……”
“呃,你发炎喝什么咖啡?”姜松禾轻咳一声正色道,随后放下菜盘,从身后变出杯蜂蜜柠檬水推了过来,“喝这个。”
乔纳昔感觉自己的脸好像也明晃晃地烧起来,连忙端起身前的杯子乖乖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