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的路上姜松禾还给自己强行打鸡血提气,元旦大日子,弟弟欺瞒的小九九先放放,自己颓丧的病歪歪也先放放,今天高高兴兴吃顿团圆饭,其它什么事都可以往后再放放。
结果进了还没瑰梵513一半大的单人间,他就不是他了。
床不够宽,窗不够大,沙发不够软,这怎么连个洗衣机都没有……姜松禾像道顶天立地的黑旋风,在屋里边碎碎念边来回兜圈。
姜松允顶着鸡窝头,眼下乌青不比姜松禾好多少,在开间一角靠墙站着,始终一言不发。
姜松禾想起与MOF某位评委刚以极其不堪的方式撕破脸,脚随心一沉,转身就往门口走。
“哥!”姜松允终于出声,冲到姜松禾身前挡住门,“你这是干嘛啊?!”
姜松禾单手扒拉开姜松允,转把手开门:“和赛方交涉。”
“你不许去!”
姜松允喊声炸音,侧身一扑又把门撞上:“就怕你这样,我才不想让你跟来!房间是我自己选的,选都选了你又去找他们,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姜松禾没法解释自己小题大做的行为,发起邪火来:“唐朝这么大的星级酒店,你再看看你这间,抠抠缩缩的,这是人住的地方吗?!”
姜松允把门从里反锁:“怎么就不是人住的了?!”
“我就爱睡窄床,住小黑屋,坐硬沙发!我一个Beta能占夺大地方啊?哪像您又是洁癖又是各色的那么矜贵呢?”
昨晚一个疯子也拿姜松允大概率是Beta说事,自己的亲弟弟怎么就非得把享尽性别红利的资源咖当作偶像?
想到后续两人赛前赛后可能会低头不见抬头见,姜松禾就觉得心直抽抽。
顶流偶像实际有性别歧视,他同样没法戳破和解释,那股邪火压过被姜松允知道自己是S级Alpha的恐惧,瞬间更盛。
姜松禾没像往常那般继续惯着,甚至做好了话赶话冲动自爆的准备。
“你甭跟我这阴阳怪气儿的。一年了,你什么事儿都能归到Be不Beta的上面,到底作个什么?是记恨我没照顾好你,还是记恨我是Alpha?分化成Alpha也不是我能左右的,你!”
姜松禾本想说“你要是想要这倒霉腺体,我现在就能剜下来给你,眼睛都不带眨的”,马上又自觉太偏激,而且移植成功率另论,他更怕招惹疯子的倒霉属性转嫁给姜松允。
“你到底还想让我怎么着对你?”
姜松禾几乎没和姜松允说过这么直白威厉的话,血脉压制的三连问令姜松允怔住好半天。
“我说`想怎么着`有用吗?你听吗?”
姜松允咬唇良久才开口,但答得仍没好言语。
“我想要自由,想要独立,不想总被你拴裤腰带上,你给吗?你不就想我最好永远长不大,永远陪你玩儿重活一回还爆金币的养成游戏吗?”
姜松禾蓦地哽住。
我,拿松允,当“养成游戏”?
他在心里逐字咀嚼,撇去“爆金币”这点不认同,回顾独自养育弟弟这十六年的种种,好像,除了赎罪偿还,确实不知何时起掺杂进了一些额外的执念。
因为自小缺少陪伴,他近乎寸步不离地守在姜松允身边。因为遭遇过太多没来由的恶意,他以保护之名替松允苛刻筛选朋友圈。因为放弃了念大学,他要求松允大学毕业才能当全职演员……
这些,到底是出于真心为了松允好,还是出于私心为了弥补自己的遗憾,说得清么?
说不清。
但他现在能做到放手吗?能承受弟弟不再需要自己的结果吗?
不能。
至少现在还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