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松禾转过身来。
“我猜中了对吗哈哈哈哈?”
“没错,你猜中了,很对。”
姜松禾坐进窗边的单人沙发,直直对视,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声音也没有一丝感情色彩。
乔纳昔笑容消失,噤声。
姜松禾开口,字字清晰。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和尺度。”
“禁欲是我的选择,我对性的尺度是完全放弃。”
“你也一样。”
“乱性是你的选择,但你的尺度是不接受口焦。”
“道不同不相为谋,自然没有什么交易值得做。”
“这么说能懂了?”
-
零点已过,烟花尽散,一阵寒风猛地推开窗。
冷冽气流卷动硝烟气味在良久死寂的空间内盘旋,额前银发被这风吹得失序翻飞,遮住那双狭长的眼。
乔纳昔肩膀抖了抖,本该巧言令色的嘴巴开开合合,最终没发出任何音节,最后抿起来,抿紧,喉咙卡阻地咽了咽。
不过很快便恢复一派不羁的灿笑,对,这才是他的真面目。
“Yeah right.(你说的对)”他总算把地上的衣物一件一件拾着穿起来,边穿边说,“I totally heard you…(我完全懂你的意思了)”
消停了,很好。姜松禾非礼勿视地偏过头。
“Move it,please?(挪一下,谢谢)”
一只脚被敲了敲,姜松禾抬眼,银发空隙中垂眸隐约赤红,他落下视线,对方的牛仔裤不小心被自己踩着了。
姜松禾挪开脚,声音低哑:“……对不起啊。”
乔纳昔没有马上回应这份指代不明的歉意,利落地穿戴完毕,推开卧室门时才说:“Sorry to bother you,it will never happen again.(抱歉,以后不会再来打扰你了)”
很正式,很礼貌的话术,带着老死不相往来的意味。
不就是姜松禾一开始希望的,不然他也不会说出那样的话,生平第一次,对任何人都没说过的,难听至极的话。
他心底和喉头却无端发堵,并且这种感觉随着卧室滑动门闭合的程度越来越强烈。
“你。”他没管住自己的嘴,反应过来时话已出口。
乔纳昔退回来,转身,表情依然毫无波澜:“嗯?”
“……”姜松禾绷紧咬肌做了会儿心理斗争,虽然他也不知道要斗争个什么,好半天他才挤出一句,“把房卡留下。”
很糟糕的一句。
“Yeah right,sorry.(我早该想到的,抱歉)”
乔纳昔嗤笑一声未再踏足,白腕一甩将房卡物归原主。
哗,滑动门终于完全闭合。
卷动硝烟气味的冷冽气流,重新在良久死寂的空间内盘旋。
姜松禾盯着床边躺尸的黑西装放空地想,梵尔的冬天虽没有京亭寒冷,但不穿外套出门很大概率会生病。
这点,他深有体会。
……
乔纳昔从512出来没有选择搭乘电梯。
他大步走向走廊终点,推开安全通道沉重的金属门,沿步梯拾级而下。
层层叠叠的扶手相连缩进,向无底的黑洞延伸,渐渐凌乱的脚步声将感应灯逐层点亮,在二楼戛然而止。
良久,在安全通道重新陷入黑暗时,洞底传来剧烈干呕的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