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一年虽变故频生,但姜松禾始终认为姜松允的演艺之路大体向好。
最快半年,最慢一年,姜松允就会在各个方面,重新回到他计划周全的正轨上去。
至于选秀淘汰,不过是意外偏轨中的意外,总归只是一段将随时间流逝被淡忘的人生插曲,经历过后能收心也很好。
就算姜松允的戏路暂时断了,有《燕歌行》托底就有后路在。
等松允上了大学沉淀,叛逆期就会过去。
等戏上了,圈内圈外看到松允的第一部男一作品,自然也会忽略松允之前的不成熟。
姜松禾在脑内完成自己对自己的年终述职,开始推算购买回国机票的时间。
往年每逢元旦,他都雷打不动地带姜松允去父母墓前祭拜,而今时今日,他生出了些想逃避的念头。
手机铃声在掌中响起,切断了他的摇摆不定。
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的梵尔号码。
姜松禾在梵尔除了倪皓朗并不认识其他人,倪皓朗的手机号他存了,且有事一般都用微信联系。出于防范意识,他接起电话并未出声,只等对方率先开口。
“你好啊,姜先生。”
姜松禾只回应电话那头的自来熟一个“嗯”。
那人不以为意,继续说明来电意图。
“是这样,代表MOF评委组,我想核实关于姜松允选手海选时,醉酒晕倒的情况,以决定他的晋级或淘汰……”
那人瓷文说得不太标准,语调总在出其不意的地方错位升降,断句也断得稀碎,明显是生搬硬套的英文直译。
姜松禾听七拐八弯的声音莫名烦躁,况且年终述职没有白述的道理,他没耐心再往下听,直接拒绝:“不用核实了,我们选择退赛。”
短暂的沉默。
听筒中突然传出一声轻笑,随后是纸张翻动的声音,那人似乎在边比对纸上的内容边说话。
“我恐怕你们不能那样做。你们签了赛前意向书,记得吗?你们务必预留至少三个月,如果进入公演赛段,意思是全程从初赛到决赛,并且你们务必全程配合赛方安排,否则你们违约。”
意思能懂,但狗屁不通。
姜松禾听后直摇头,心想:“是在威胁我吧?瓷文说不明白硬要说,磕磕绊绊的毫无杀伤力。”
同时脑补电话那头的场景——
一个略通瓷文的职场菜鸟临危受命被抓来充数,因为业务不熟练,威胁人的话都不能脱稿,只能靠尬笑死装……最后大概率会因为业务水平不达标被上司无情开掉。
很合理,如果带入到上司的角色,姜松禾也会这么做。
“我能看到有一个`是`,在`是否已签约公司`这一栏,作为艺人,你们该有起码的契约精神……”
“契约精神”这四个字,歪打正着戳到姜松禾的神经。
近一年他在和各大剧组交涉姜松允换角的事时频频用到,但最终,“契约精神”只会毫无悬念地频频败给“分秒即是金钱”的开机铁律。
姜松禾揉摁睛明穴: “说不动我你没法儿交差是么?”
“我请求你原谅?”
即便姜松禾的英文只有高三水平,也能猜到菜鸟的原意是“I beg your pardon(抱歉,请问你说什么)”。
对方低姿态加听不明白话堪比双重BUFF,让姜松禾愈发确信自己的猜测。
“给我个地址。”交流不易,姜松禾叹气,“我亲自和你上司解释。”
“……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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